她头也没抬,也不作答。
直到最后一刀落定,她起身,放下剪刀。
迎上他深邃的视线。
她唇边染上一抹淡淡的笑容,似笑非笑的。偏生是一身玲珑旗袍,明艳妆容,眉宇之间媚色天成。
她瞥了他一眼,又遥遥地望了眼不远的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下来了一大一小的两人。
男人牵住小孩儿的手,直往她的方向而来。
她穿上大衣,拎起了包,对贺寒声最后笑了笑
“我下班了。”
贺寒声一直目送她出去。
橱窗外不远。
着一件烟灰色长大衣的男人,一手牵住星熠,一手揽过了她的腰。
沈京墨眉眼低沉地靠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应该是问她工作的事。然后沈京墨下意识望向了设计室的橱窗。
这里毫无遮挡,沈京墨一眼就看到了贺寒声。
男人眉间依然簇着温柔笑意,眼神却是冷冽无比的警告,透着寒。
只是一眼,他就转过身,带着她和星熠,就往不远的车上走。
贺寒声神经紧绷了一瞬,见她走远,才渐渐舒缓下来。
她早就回答过他了不是吗。
要是他们能发生点什么,三四年前就已经发生了。
何必等到现在。
经过一个广场时,星熠趴在窗边吵吵了起来“爸爸妈妈圣、圣诞树”
这是沈京墨上次带星熠去击剑馆的路上经过的那个广场。
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这棵三层楼高的人工造景圣诞树就已经举行过了亮灯仪式,一时熠熠生辉,仿佛身披星芒。
沈京墨今天带星熠去游泳了,小孩儿玩得开心也累得够呛,那会儿在车上已经睡过一觉了。
陈旖旎正在回手机消息,从副驾驶的车窗顺着星熠指着的方向望出去。
她一时也感到惊异。
真的很美。
沈京墨不由地放缓了车速,变道驶入旁侧一条近路,最后稳稳地踩了脚刹车,停下。
他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好好看,好漂亮”
“妈妈,我们下去看圣诞树嘛”
“爸爸”
车内空间有限,这会儿全塞满了孩子的声音,她一时头脑嗡嗡作响。
陈旖旎工作忙了一天,听闻他们父子俩也玩儿了一天没吃饭,他们还没吃饭,陈旖旎准备回头说吃过饭再过来看。
一转头,就撞入一双深沉温柔的眼里。
仿佛要溺毙她。
沈京墨静静地凝视着她,轻笑着问
“要去看看吗”
他可真是会跟孩子胡闹。
她记得每年圣诞节,sr大楼外的造景圣诞树,可比这棵大多了,也漂亮多了。
“要我要”星熠又在后面嚷嚷,怕陈旖旎不答应似的,一直撒娇,“妈妈,我们下去嘛,下去看看嘛。”
“星熠,”沈京墨转了下头,沉了沉声,对星熠说,“听妈妈怎么说。”
“要听妈妈的话呀,”星熠仰起小脸,天真地问,“爸爸也要听妈妈的话吗”
沈京墨温声地微笑道“是啊,爸爸也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我们去嘛”星熠又投来乞怜的目光。
陈旖旎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有点儿无奈。正好她也想下去透透气,便说“好,下去看看吧。”
“好”星熠撒欢儿地欢呼。
陈旖旎没先下去,手下还念念有词地回复着工作消息。最近忙得她晕头转向,下班了也要处理工作。
沈京墨先下去抱了星熠下车,星熠伏在他肩上,一直欢呼。
雪已经不下了,广场上的光线都明朗了许多。
陈旖旎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下车。
脚刚迈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入她眼底。
掌心平整柔软,盛着一丛冷柔的光线。
和他的视线一样温柔。
她抬眼看了看他。
眼前男人高大笔挺,眉眼矜冷,他下颌微扬,向她投来的视线却仿佛融化了的雪,一点点地,温柔地包裹住她。
她见他手就那么袒露在冷空气中,指尖儿都泛起了红,这才伸出手,用力地用自己温热的手握住他的五指。
下车,关了身后车门。
他的手果然很凉,她手小,掌心一点点熨热他的五指。
他感受到那温度,朝她笑了笑。
然后稍稍松开了她,五指穿过她的,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自然地放入他的大衣口袋。
带着她和星熠,往圣诞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