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准只要战事拖延久了,哪怕他们最后能攻掠要塞,却也元气大伤。最终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谢无疾道“那就先取崤关和紫荆关”
即便不指望迅速剿灭陶北的全部势力,那也趁着这机会先攻取几处险关。只要能成功夺取崤关和紫荆关,就会使河南河北平原无险可守,中原土壤便可徐徐图之。
朱瑙点头道“嗯,我要是陶北,我一定会早早调集重兵,全力守卫崤关与紫荆关,防止别人趁我病,要我命。”
谢无疾“”
他听出来了。在朱瑙看来,只要不能速战速决的仗,无论能否取胜他都认为不值得打。
然而谢无疾征战多年,让他眼睁睁看着如此战机被错失,他如何能安坐
当下他只沉着脸在桌边,要朱瑙拿出更能说服他的论据他才肯退让。
朱瑙却不继续与他争辩。过了片刻,谢无疾忽觉腿上一痒,他抬起眼,只见桌面上朱瑙仍假装认真地看着地图;他又垂下眼,只见桌面下那只登徒手不知不觉间已攀上他的膝头,两根手指如小人儿的两条腿在他腿上行走。
谢无疾“”
他眼皮跳了一下,额角青筋抽动“如此军机要务,你好好说话”
朱瑙笑呵呵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谢将军不可公私不分呐。”
谢无疾“”
他难得被人气到眉毛倒竖。到底是谁公私不分朱瑙怎么有脸说这话
朱瑙一本正经道“如此良夜,岂能因公事妨害了私事”
说话间,那登徒小人又往上行走了数步。
谢无疾“”
好一个不能因公废私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谢无疾便回军中去了。
如今他们在延州,可朱瑙想要谋取天下,以他们目前的辖地来看,汉中才是最好的首府。前些年朱瑙就已在汉中设了行府,待延州形势稳定,他便要回汉中去。
谢无疾也不会在延州久留,因此这几日他便要将延州诸项人事安排妥当,做好带兵南下的准备。
他这一忙,一直忙到日落近黄昏时,正要回去休息,外面午聪捧着一份账目走了进来。
谢无疾看到午聪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午聪也很茫然“不知。这是朱府尹送来说要给将军过目的。”
谢无疾于是伸手接过。他原以为这是延州最近的某项开支账目,然而打开以后,却不由愣了一愣。
这本账目上,清清楚楚记录着每一万士兵每个月的军费开支,以及目前朱瑙所辖各州府每年的税收数目,以及存粮数目。
如果要攻打崤关与紫荆关,按说军粮军费应该就近调集才是,可由于北方连年战乱,各州府几乎已没有余粮,百姓也都一穷二白。为防北方爆发民乱,粮草就只能从南方征调。可是长路运粮,本身就是极大的消耗,会导致所需粮草翻倍甚至翻上几番。还要提防粮路被劫
这些数字若不清清楚楚列出来,只凭空揣摩,或事到临头再去筹措,往往出入极大。而如今这样白纸黑字罗列纸上,只消学过算术的人都能看出此战之艰难,远非明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容易。
谢无疾望着这本账目,不禁有些出神。
自然,任何将军官员在打仗之前都是要算账的,军费的开支不用朱瑙为他罗列,谢无疾自己也很清楚。但是绝大多数人,只能弄清支出,却弄不清收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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