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蹙了眉头,也没管柜台的伙计用多少白眼看她,依旧诚恳而老实地道了一声谢。
连着十多天挑灯学看账本、练习记账,她眼底都是血丝。
从商行走出来时,只觉头重脚轻。
外面的街市上人群熙攘,车马络绎。
她本想着最近府上看她看得越来越严,老是偷溜出来,若被她两位姐姐,尤其是二姐姐发现,只怕又是一番折磨,今日该早些回去。
且昨夜也只睡了两个时辰,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可走着走着,看见路边那摆着的小摊儿上,放了许多幅绣得精致的锦帕与香囊,其中有一个香囊上绣了绿萼的兰花,针法也十分特别,脚步便停了下来。
尤芳吟想起了那朵被自己弄脏的白牡丹。
于是她伸出手去,将这香囊拿了起来细看。
不想旁边有人经过,无意间撞了她一下,而她人恍恍惚惚已是连站都不大站得稳了,这一时便被带得往前扑了一下,不成想慌乱间衣袖一带,竟将人原本排挂得整整齐齐的锦帕、香囊扫落了大半在地上。
那小贩也是小本生意,立时叫了起来“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诚心来砸人生意是不是”
尤芳吟顿生愧疚“对不住,我只是想看看香囊,并非有意”
周遭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叫她难堪极了,忙低下头来,帮着小贩把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连声道歉。
街面上这动静不小,众人都不免对她指指点点。
姜雪宁才跟着燕临上了楼上这一家布置雅致的幽篁馆,转过头循声望去,看见人群里窘迫不堪、手忙脚乱的那个人时,心底便窒了一窒。
无论如何都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如此笨拙的尤芳吟。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看香囊
她忽然便自嘲地笑了一声。
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呢
不早就知道,一个后宅中的姑娘,又从未学过管家,只怕连账本都不会看,字都写不来几个,即便手里有了钱,也不过买些胭脂水粉,难道还真奢望她拿钱去买生丝、做生意不成
上一世那样出色且出的尤芳吟,终究只有一个。
燕临顺着她目光望去,认出那是她那天救过的那个尤家庶女,一时蹙了眉“怎么了”
姜雪宁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帘,只道“救得了病,救不了命。有时候明知道一件事不可能,可真当亲眼看见不可能时,依旧会有一点失望”
燕临回眸注视着她。
她慢慢笑了一笑“真的,只是一点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