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泽轻笑“帮你去探望他顺便替你解释那日的事与你无关”
南文英掩饰“只是想让他知道,那件事与南府无关而已。”
南康泽一把接过南文英的茶,打趣“唯唯长大了,知道为府里打算了。”
南文英烫得脸都红,“不然呢。”
南家侧门。
华朝听完丫鬟的回禀,眼睛一红,落下泪来。华晟看在眼里,虽然不甚耐烦,但只能低声安慰“或许下次来,她会见你。”
华朝抽泣,哭个不停“南姐姐不要我了。”
华晟重重叹口气“你从小与她一块长大,有这份情谊在,她轻易不会断掉与你的往来。”
华朝这才止住哭声“那倒也是。”她擦干眼泪,抬眸望见华晟眉头紧锁,似乎心神不宁。
“哥哥,你是不是在想东街的事”
“没。”
华朝担忧地问“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真的会没事吗”
华晟口是心非“能有什么事。”
华朝笑起来“哥哥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郑家小郡主没有证据,想来她也奈何不了我们。”
华晟苦笑“自然。”
华朝身在内院,有些事不方便让她知道。
譬如说那天自东街回去后,深更半夜,小厮来报,府里的马畜家禽全都死了。除人之外,府内活物皆身首异处,血溅得到处都是,守夜的小厮被吓得魂飞魄散。
行凶者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华晟得到消息后,怕惊动华大老爷,并未报官,而是让人悄悄处理。
华晟也曾怀疑过郑家。
只是,这么多年,郑家一向安分守己,从不敢做任何出的事。就算想做,郑家也没有这个本事。华晟将疑心放到令窈身上,细想之后,觉得更不可能了。
哪怕她有宫人太监使唤,也不可能潜入他华府作恶。
华晟这几天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之所以然,一路上听华朝念叨昔日与南文英的姐妹情,更是烦躁至极。
待回到府中,尚未清净半刻,华大老爷又差人来请。
刚到门口,华晟就被华大老爷扔的墨砚砸中鬓角,鲜血直流。
华晟愣住,“爹。”
华大老爷冲过来就是一巴掌甩他脸上“不孝子我养你何用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你在外兴风作怪的时候,可曾想过家里人我华家的荣华富贵迟早毁在你手里”
华晟颤着声问“爹,发生什么了”
华大老爷怒目相视“你还有脸问”
原来华大老爷被人弹劾了。朝中言官以教子无方的理由,列出华晟从前种种错事,加上有人指出华大老爷在汴梁任职期间曾玩忽职守,火上浇油。圣上因此极为不悦。
华晟胆战心惊,颤巍巍问“爹,那您”
华大老爷“多亏你姐姐在宫中求情,跪在德化殿三天三夜,请太后去除她的封号,从妃降为昭仪,为家人赎罪。太后甚是感动,刚好赶上年节将至,太后以正月里不宜重罚的理由劝圣上,圣上这才没有怪罪,只是罚了为父十年的俸禄,降官职一级,小惩大诫。”
华晟呆住“这么严重”
华大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事情严重为父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华大老爷为官多年,鲜少与人交恶,如今远在临安,按理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人物,没想到竟有言官盯着他弹劾。他与那两位弹劾他的言官素不相识,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遭此一难。
“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华晟想到令窈,后背一凉,如实答“除了郑家小郡主,并无他人。”
华大老爷听后,更恼了,拣起地上墨砚,作势就要往华晟头上砸。气了半刻,最终还是舍不得,扔掉墨砚,替华晟擦血,恨铁不成钢“爹早就嘱咐过你,临安城内,你招惹谁都无碍,只一个小郡主,万万动不得。”
华晟仰头“她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势力,竟能左右朝中言官”
华大老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或许是圣上授命。”
华晟“圣上远在汴梁,怎会知晓临安城的事”
华大老爷叹气“罢,往后你只记着,再也不要招她。”不放心,耳提面命“哪怕她当面扇你耳光,你也要受着,不但受着,还要主动将脸递过去给她打,懂了吗”
华晟攥紧拳头“儿子明白。”
华府水深火热,郑府内却一派怡然自乐之象。
被人视作洪水猛兽的令窈此时正在檐下赏雪,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晚。
柳絮般的飘雪,缀满树木屋瓦。令窈伸手捧雪,想起孟铎新教的诗句“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
鬓鸦听到她吟诗,甚觉稀奇,搬过熏笼,将令窈抱上去坐“我知道这首,是杨万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