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你大”
他这句话刚喊出来,只听一声长长的刺耳刹车声,轿车在陆臻面前直直地停了下来。
“爷的。”
这一切发生不过转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陆臻眼睁睁地看着轿车的车牌已经贴到了自己的小腿根
十厘米不,这特么连三厘米都没有。
可是,他们还活着
沈括摘下蒙眼的领带,从车里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全然湿透了,袖下的手疯狂地抖动着
陆臻惊喜地奔向陆嫣“小嫣你爸福大命大活着”
然而下一秒,沈括却看见了施雅嘴角上扬的诡异微笑。
“福大命大我看未必”
她说完这句话,欺身上前,一把将陆嫣推下悬崖。
“下去陪我妈吧,这是你欠她的”
陆嫣脸上如释重负的微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散去,便看到她单薄的身子宛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悬崖深渊。
而在她落崖的那一刹那,陆臻面前一道黑影闪过,沈括毫不犹豫追着陆嫣跳了悬崖。
“不”
陆臻扑倒崖边,满眼血红,伸手想要拉住他们,可是他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括和陆嫣跌落深渊“不”
男人那绝望的喊声回荡在整个悬崖谷底
沈括抱着她柔弱的身子,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入自己的胸膛。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用力抱着她,如日月在怀,哪怕沉入万劫不复,但他永远不会孤独了。
濒临死亡的边缘,陆嫣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无数回忆的碎片,陌生的、熟悉的
那个穿黑t和粗糙运动鞋的少年跑过绿树成荫的操场,陆嫣小跑着,追逐着他的身影。
他手里的篮球落在了她的脚边。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肩上,他忽然对她笑了“小嫣,把它给我。”
陆嫣捡起篮球,用力朝他扔过去。
沈括接过篮球,再度扔到她脚边“小嫣,把它给我。”
“干嘛一直让我捡球啊”陆嫣抱着篮球,不给他了。
“那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我知道啊,你是沈括。”
“沈括是谁”
她把篮球扔给他,球又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沈括是谁
舌尖轻触这个名字,熟悉感正在一点点回来。
她皱着眉“沈括是”
是那个站在铁轨上、指着火车说想要去南方看看的少年;
是那个对着天空大声喊着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少年;
是第一次吻她、还会笨拙地咬到舌头的少年
忽然,陆嫣脸颊有泪水淌过
“沈括是我的宝贝。”
陆嫣忽然睁开了眼睛,白茫茫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眼角还有残余的泪痕。
她猛地坐起身。
陆臻趴在床边睡觉,忽然被小丫头给惊醒了“哎哟你悠着点,吓老子一跳”
“陆臻我我在哪里”
陆臻按了按她的脑袋“你叫老子什么没大没小”
“陆臻”陆嫣攥着他的衣领,使劲儿摇晃“是我啊我是陆嫣啊”
“我知道,你脑子摔坏了吧”
“我是死了吗还是在做梦”
“你和沈括坠崖了,不过我闺女命大,被一截横出来的树枝挂住,没摔下去”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了。”
“医生说没有大碍,也不是昏迷,就是单纯的睡觉”陆臻揉了揉小丫头凌乱的头发,说道“你这一觉,睡太久了吧。”
“是睡了好久。”
比一个世纪更加漫长
“沈括呢”
陆臻没好气地说“死了。”
“啊。”陆嫣傻了。
“你吓她做什么。”简瑶皱着眉头,走过来,对陆嫣道“沈括在隔壁,也刚醒不久,医生在给他做身体检查。”
陆嫣连忙下床,甚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匆匆踏上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
隔壁病房的玻璃窗前,她停下了脚步。
病房里,沈括的手臂骨折,被医生装上了支撑架,吊在胸前。
他脸上有被树枝和碎石划伤的口子,但看上去伤情不重,他正扶着病床,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阳光透入纱窗,照着他清晰而分明的侧脸,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望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小窗,凝视彼此,不知过了多久,陆嫣已经泪流满面。
沈括那挂着伤口的嘴角,却笑了“嗨。”
“嗨。”
陆嫣抽抽气,将脸傻了吧唧地贴在了玻璃窗上。因为她温热的呼吸,窗户渐渐染上了一层白雾。
沈括指了指边上半掩的门“进来吗”
陆嫣用力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我就看看你。”
沈括笑了,坐在病床边,从容不迫和她对视着“好,给你看。”
“沈括,你变得好老啊都有白头发了。”
沈括凝望着她,呼吸蓦然一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忽然起身,绊倒了身前的小桌子也全然不顾,踉跄着跑出病房,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回来了”
陆嫣眼角渗出了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括按着她的后脑勺,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间“我一直有好好听你的话,我有健身,希望你不要太失望。”
人前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全部卸下。在心爱之人面前,他还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
“沈括,别来无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