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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第2/4页)
    往他再也闭不拢的手里塞糖果,但是两个大黑炭却渐渐止住了嚎啕,以一种骇人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胖的、穿着好衣裳,从府衙后宅跑出来的小孩。

    婢女看见这一幕,吓坏了,一把抄起小孩搂在怀里,往屋子里跑。

    但大黑炭们只是看。没有其他动作,看着小孩消失在了门墙后。

    但这天晚上,父亲又从噩梦里惊醒了,他哭着喊“虎啊,有虎啊”家里被他吵得人仰马翻。

    小孩也被吵醒了,缩在那个他最喜欢的特别香喷喷的婢女怀里,睡眼惺忪地问“为啥爹总叫有虎虎在哪虎会来吃我嘛”

    婢女搂紧他,一声不吭,畏惧地朝父亲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用她那清香柔软的怀抱为他塑造了一个小小的、隔绝了外界的安心世界,拍着他的背,轻柔地哼一首好听的曲子,哄他继续入睡。

    第二天起来,他的母亲要他去请安。

    小孩不喜欢父亲,同样,也不喜欢母亲。

    父亲住在堂皇的大屋子里,但是母亲住在曲曲折折,阳光照不到的很深的屋子里。

    那屋子阴沉沉的,一切色彩都是灰的,还供着一尊神像,是个抱着个小娃娃的女人。

    白胖、发涨的母亲就裹着华丽的衣裳坐在神像边的椅子里,就像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上用朱笔描了五官,涂了颜色,供在神前,等待发霉。

    她身后总是站着一群低眉顺眼,衣服跟屋子一样黯淡的阿姨、姐姐。

    母亲从不对他笑,也不抱他。

    每次他被牵着走过走廊,去这个阴沉沉的屋子里向母亲请安,母亲就看着他,一直看着,然后叫起来“拿尿壶过来,拿过来”

    母亲非得要他当场脱下裤子撒尿。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的下半身,白胖的脸东扭西扭,皱起来,眼睛里闪着好让他害怕的东西。

    母亲身后的那些阿姨、姐姐,也都一句话不说,看着他下半身的眼睛同样冷冷的,像冬天的风。

    这时候,只有他最喜欢的那个婢女会跪下,哭着提起他的裤子系上,然后一个劲地朝母亲磕头,一直磕到了头上出血。

    然后母亲就会又变回了细眉细眼的白面馒头,吸一口烟,喷在她脸上,温柔慈善地说“好好带着他。他是老爷唯一的血脉。滚吧。”

    这时候,他才会被浑身颤抖的婢女抱着,退出这个阴沉沉的房间。

    而这样的母亲,也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她最害怕的是在房间里看到蜘蛛网。

    每天母亲都会抱怨,说屋子里有好多好多蜘蛛,织了好多好多蜘蛛网。

    女仆们打扫了一遍又一遍,擦得花瓶闪闪发亮,悬梁上都再没有一点灰尘。

    但是他那衣着华丽的母亲,却仍不停地、一遍一遍地抱怨屋子里有蜘蛛网,悬着蛛丝,说听到屋子里有窸窸窣窣的蜘蛛攀爬声,为此,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每次她睡不好觉,那尊神像前的香就越插越多,屋子里常年烟雾缭绕,白色的烟从房间弥散向走廊,香灰味终年不散。

    香灰味越重,母亲的脾气就越坏。眼睛里总是闪着怀疑的光,渐渐地看向每一个女人包括站在她身后的那些阿姨、姐姐。叫他去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而照顾他的婢女磕破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那天晚上,他窝在香喷喷的怀里,仰起头,闷闷不乐地问照顾他的婢女“我好害怕,我能不去母亲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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