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进门,几个嬷嬷发觉了床榻之上裴老夫人异常,快步扑过去,看了一眼,嚎哭声便响起来了。
“老夫人,老夫人您命真苦啊,谁能料想得到,竟是您最疼爱孙儿害死了您”
裴老夫人是被勒死,绳子正捏在裴绍手里,着实抵赖不得。
裴三老爷哭了几声,便吩咐人将裴绍扣下,又吩咐人去报官,请官府对此事加以处置。
裴绍原就怀了死志,此时倒也不怕,刚刚被人撞破慌乱过去,他苦笑着道“三叔,老夫人是我杀,我认了,只是报官,却不必了。即便你不来,我也会去祠堂吊死,以祭裴家。”
裴家落得现下这地步,已经够惨了,再传出孙儿杀死祖母事情,简直要被人踩到泥沟里边儿去。
裴三老爷对这话充耳不闻,只是哭他惨死老娘,哭了几声,又吩咐人去准备寿材。
裴绍从他态度中看出了几分端倪,略一思忖,忽然间神色大变“你居然吃里扒外,跟那两个小畜生里应外合”
“六郎,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初你娘跟你,不也是这么做”裴三老爷抬着脸来,哭了半日,却一滴泪都没有。
他近前几步,在裴绍耳边低声说“裴家是完了,但人总得活着啊,沈大人说了,只要把你丢出去,其余人他就既往不咎,六郎,三叔这也是没办法啊,你可别怨我”
裴绍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死死瞪着裴三老爷,后者见状也不动气,笑了一声,吩咐将裴绍嘴堵上,防止他自尽,便吩咐人将他送去京兆尹。
皇帝驾崩之后,沈章便被授京兆尹之职,裴绍此去,正是到了自己亲儿子手里。
裴绍剧烈挣扎这,被人带下去了。
裴三老爷目光在内室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两个中年模样婆子身上,点了点这两人,道“你们都是跟随老夫人旧人,却玩忽职守,以至今日裴绍做下这等事,岂不该死”
他吩咐仆从“叫她们俩殉主,下去继续侍奉老夫人吧。”
那两个婆子依仗裴老夫人,不知逞过多少威风,现下却惶惶如丧家之犬,意欲跪地求饶,嘴巴却被人堵住,直接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仆从入内回禀“三爷,已经处置了。”
裴三老爷“嗯”了一声,心里却开始思量自己当年有没有得罪过沈蘅母子三人挤兑过他们丫鬟都出嫁了,也没逃过这一劫,他唯恐也被那几个阎王记恨,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裴老夫人尸首还留在床上,但裴家却没人真为此伤悲,乱局之前,保住性命和前途,那才是最靠谱儿。
裴家家主已经被处死,更因故被削去家中男丁官爵,此时裴老夫人既死,就别指望丧仪有多盛大,多少高官命妇前去吊唁了。
裴老夫人死了,造成轰动大抵只有手指甲那么大,毕竟她已经年老,死去也是寻常,但裴绍杀死祖母一事,却叫整个建康都为之一震,当年裴夫人所犯那件案子,再度被翻了出来。
“老鼠儿子会打洞啊,当年夏氏想毒死婆母和儿媳妇,现在她儿子又勒死了自己亲祖母,果真是亲生母子”
“听说裴绍还是裴老夫人抚养长大呢,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啊,不敬老也就罢了,竟还杀人,真是骇人听闻”
裴绍想死有风骨,想死有尊严,沈章偏不叫他如愿,裴绍痛心于昔年母亲之死,沈章便将他那伤口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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