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更多穷苦生活不堪,甚至家里头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拿不出来的人,你觉得她会相信她受到的家庭教育吗这明明跟社会事实教育完全相背左。
同样的,我虽然不认识你哥哥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我估计他的情况也差不多。
当他们发现他们真正体验的社会生活跟书本以及家庭教育根本不是一回事的时候,他们会对所有的官方教育都嗤之以鼻,认为那都是糊弄老百姓的东西,并不适用于他们特权阶层。
久而久之,这个思想会扩大到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知道或者说相信自己是特权分子,他们不需要受社会规则束缚,他们完全可以侵犯他人的权益而毫无愧疚之心。
因为在他们看来,普通老百姓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甚至难听点儿讲,就好像现在有一盘排骨。他吃饱了的时候,可以将剩下的部分施舍给狗。可要是他想吃,那狗就坚决不能过来抢,否则就要被打。”
胡杨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否认“还不至于,我姐没这样。”
余秋摇摇头“我不是说你姐,起码你姐下放了这么长时间。我是想告诉你,这种思想在你们大院子弟当中压根就不稀罕。你的很多同伴早就习惯了特权生活。
善良点儿的,大概也就是认为全国老百姓过的都跟他们一样的日子,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过同样的,假如社会上有表示不公平或者强调困难的声音,他们也会认为那是在无病呻吟,压根就没有这种事。
恶毒点儿的,明明知道他们享受的生活是基于社会不公而获得的,却认为理所当然。甚至在其他困顿不堪的人想要发出抗议的时候,还会对着那些人发出恶毒的咒骂,甚至拳打脚踢,因为嫌弃这些人干扰了他们享受生活。”
胡杨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余秋的话。可他清楚,其实余秋说的大概是对的。二姐说外人讲爸爸傻,应该也是事实。
余秋叹了口气,没有再逼迫可怜的小胡书记。
这是一个全世界或者说贯穿人类整个历史的难题。社会要发展就得稳定,可是很多时候稳定就意味着向上的渠道被堵死了,众人都墨守成规,最好是子承父业,这样才最稳妥有效。几乎所有的统治者都不希望阶层有太大的变化,因为这就意味着动荡,意味着不稳定因素。
可是如此稳定持续的时间长了,生产力的发展又会迫使生产关系往前推进,然后固有的社会阶层被打破,这就称之为革命。革命一起来,那就天下大乱了。
古人常说的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其实也挺有道理。
余秋安慰胡杨“我觉得你姐其实有个挺大的优点,就是天真,而且脑袋瓜子想的少。她这样的,还挺适合搞技术工作。因为大部分技术工作者要求的并不是脑袋有多聪明,而是够一根筋做事够认真也够执着。她要是将她的天真单纯应用到这方面,说不定大有成就。”
胡杨苦笑着摇头“你对我姐可真够宽容的,居然还会帮她找优点。”
余秋笑着盛好了煎好的荷包蛋,轻描淡写道“因为你姐到今天为止最多也就是白吃了几碗饭,既没有抢占别人的名额,也没有搞贪污受贿那一套,实在算不上罪大恶极。”
比起那些堂而皇之出卖国家利益的买办集团,只想着混吃等死的胡二姐真是一股清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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