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刚好遮住了柔白的月亮。一片黑暗里,秦意浓推开了唐若遥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女孩睡得很沉,光洁细腻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秦意浓下意识看了眼暖气的温度,调低了一点。温度暂时降不下来,她回客厅的抽屉里拿了柄小扇子,给她扇着风。
唐若遥鼻翼翕动,原本微蹙的秀眉舒展开,露出舒适的神情。
秦意浓唇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稍纵即逝。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生疏吐出了两个字。
遥遥
她一遍一遍地念着,越来越熟练。
遥遥。
遥遥。
心口常年的冰冷因着这个名字慢慢流淌过暖意,都涌到了心尖上,凝聚成一点滚烫。
她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人。
可她不能吐露爱意,彻彻底底地拥有她。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人了,不能再承担失去唐若遥的风险。如果失去她,她一定会死,她死了没有关系,但她还没有看到宁宁长大。
秦意浓伸出手,指腹在年轻女人脸颊抚了抚,俯身在她额头落下温柔一吻,安静地起身离开了,仿佛从没有来过。
两人依旧在这所房子偶尔碰面,不事先约定,只凭缘分,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多,她们再次互相吸引。因着有过一次亲密,在一个夜晚,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第二次。
之后有了第三次、第四次,很多次。一个舍不得,明明想远离却忍不住靠近,抽刀断水,饮鸩止渴;一个恪守金丝雀的本分,逆来顺受,蛰伏等待合约期结束,同时深陷进温柔陷阱不可自拔。
命运的红线紧紧相连。
曾经形同虚设的一纸协议,兜兜转转竟然成了真,秦意浓再也没有说出当年真相的机会。
“安灵。”秦意浓推门而入,朗声道,“帮我个忙。”
安灵在打电话,向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她挂了电话,走到沙发坐下,秘书上了两杯咖啡,秦意浓开门见山道“替我捧个人。”
“谁”
秦意浓把一份资料给她。
安灵念出上面的名字“唐若遥,首都戏剧学院大三学生,主演冷杰胭脂”她点点头,“条件还不错,是要签到工作室吗”
“不是,她有公司了,叫什么星传媒,资料里写了。”
安灵拉下脸“有公司了还捧她干吗”
秦意浓说“是我要捧。”
“有区别吗”安灵问。
“有啊。”秦意浓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她是我情人。”
安灵一口咖啡喷出来,秦意浓及时偏头避开。
安灵瞪眼道“你说什么”
秦意浓言简意赅道“总之我要捧她,把所有的好资源都给她。”我要看着她光芒万丈,看着她终成眷属,看着她一生喜乐平安。
离开我以后,她一定要过得很好。
安灵神情古怪“你说的不会是包养的那种情人吧”
秦意浓颔首。
就当作是吧。
安灵无奈摇头“你真是”外面传了她那么多年子虚乌有的情人,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养了一个,还是大学生。
秦意浓笑道“我厉害吗”
安灵白她道“厉害,但我捧她要报酬的。”
“好说。”
谈完条件,秦意浓道“我想把事业重心转到国外,以后就不常在国内露面了。”
安灵直接道“行啊。”
相爱的人之间有种特殊的磁场,唐若遥心思敏锐,哪怕自己再划清界限,她也能从蛛丝马迹里察觉秦意浓的爱意。于是秦意浓在事态濒临失控前,选择了出国。
三个月、四个月乃至半年一见,距离的拉远很好地冷却了她们的关系。
关菡拿着手机过来“遥小姐想让你接电话。”两年后的关菡依旧是那副平平板板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唐若遥已经很少会主动要求和她通话了。秦意浓挑了挑眉,放下盛着酒液的玻璃杯,将听筒贴到耳边,声音低柔道“怎么了”
唐若遥指尖掐进掌心,说“我入围了今年金桂奖的最佳女主角。”
秦意浓道“恭喜,预祝你蟾宫折桂。”顿了顿,她抱歉地道,“但我要在戛纳电影节担任颁奖嘉宾,闭幕式结束后才能回国。”
金桂奖是在闭幕式结束后两天,时间是来得及的。
唐若遥说“我知道。”她声音不可抑制地激动了一些。
她会来吗
她会来吧
秦意浓交还电话给关菡,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与有荣焉地炫耀说道“遥遥入围金桂奖最佳女主了。”
关菡说“恭喜。”
秦意浓看着她。
关菡又憋出一句“遥小姐一定会拿奖的。”
秦意浓满意地点点头。
关菡道“要定回国的机票赶回去吗”
秦意浓笑容一顿。
良久,她端起吧台上的玻璃酒杯,走回了房间,卧室没开灯,走廊灯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女人慢慢隐没在黑暗里。
她会一辈子爱她,从生到死,哪怕她从未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