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少,孤单,画的颜色却总是很温暖。
而现在,这个oga在叫自己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却能一下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心。
“江星澜、江星澜。”
每一声都像是质问,或者嘲讽。
他早就收到对方的消息了,他想告诉对方,他不忙,要是愿意给自己画画,随便什么样都是可以的。
还想跟他说晚安。
可惜我现在是一个被本能绑架的野兽。
江星澜熬得眼眶发红,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东西仿佛是个笑话,正居高临下地看他出丑。
承认吧,那些东西一钱不值,你终究是信息素的奴隶。
而被他可怖的天性具现化出来的那个人,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又开口叫着自己的名字。
江星澜,江星澜。
你为什么你不说话呀,江星澜。
你看看我,想想你现在心中的欲丨念。
你引以为傲的自律分崩离析,你素来优雅的面目模糊不清。
你想扒掉我的衣服,想蒙上我的眼睛。
想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掌纹罩住我的喉结,看我因缺氧而情不自禁地张口流涎,双目迷蒙,你便可以俯身吻我,为我渡气,满意地让我所有的空气都只来源于你。
想咬开我的腺体,想圈占我的全部。
想拥有我,想摧毁我。
是不是啊,江星澜。
偏偏oga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还在犹犹豫豫地开口。
许一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一次的沉默会比平时都要久。
“我,我不困的”
许一树觉得自己就是在趁人之危,又或许是借着江星澜极好的教养和从不拒绝人的性子“为非作歹”。
他咬着牙,心跳得很快。
“我想多陪陪你好么”
说完这句话,许一树自己也噤了声。
这几乎是他能说出来的最直白的话了。
在自己喜欢的aha的易感期。
我不想睡,在没有你的晚安之前。
也许你对所有的oga都是这样,我也不过是一个最平凡的过客,但请容许我有一点点的私心,想借着现在的机会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我想一直陪着你。
“我”他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方才的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再说不出其他。
没等许一树想明白,自己却被打断了。
“你不知道易感期的aha有多可怕么。”江星澜的语气沉了下来,听上去几乎是带了点冰冷。
许一树满腔的热情像是忽然被浇灭了,他本来对情绪就十分敏感,即使隔着电话,他也能感觉出来对方此刻心情很坏。
“我知道,所以”
所以我只是跟你打电话,并没有失去理智地要去找你。
这也不行么。
“很恐怖,很卑劣,你不要靠近他们,包括我。”江星澜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会的。”许一树说。
江星澜维持着沉默,想听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不是那种人。”开了个头,有些话说起来也没那么困难了,“我说过的,你是个很棒的aha。”
是我喜欢的aha。
最后一句他藏着没说。
“但我不喜欢这样。”江星澜的声音听上去满是挣扎,“我也说过,不想被绑住。”
“你说的绑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许一树问,“怎么样的人才会让你觉得,你没有被信息素支配”
会是我么
可我也只是一个最普通平凡的oga,更不可能像你一样,对天性和本能说不。
我不知道。
江星澜听着许一树的问题静默片刻,自己也没有答案。
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疯狂想渴望得到的你,对我来说究竟算什么。
我不敢说,也不敢动。
更怕伤害了你,让你这样一幅画上蒙了我的灰尘。
“你去睡吧。”江星澜皱着眉头,手撑在地上,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不要再纵容我,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怕此刻内心的想法会将你吓跑。
许一树还是不肯,不知道为什么江星澜忽然冷了下来。
“挂电话。”江星澜的声音忽然变得强硬,好像在努力抗争着什么,可很快又努力平静下来,放缓了语调,“你不是跟我说了晚安么。挂电话去睡觉,好不好。”
“我”
许一树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听话,小树。”江星澜最后说。
“好。”
对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他瞬间就失了其他想法。
直到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许一树这才想起来。
可是他没有对自己说晚安。
江星澜听着电话的忙音,仰着头喘气,把手机烦闷地丢到一边。
周身的信息素淡了一些,带着主人的烦躁和懊恼,嘲弄地在屋内盘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不过是一通电话,不过是一次易感期。
对方不过是叫了叫自己的名字。
可他知道,对方每叫一次,嚣张的天性就烧得更烈一分,那些想摧毁破坏和占有的冲动,被他死死捏在手中,蠢蠢欲动。
他自嘲又凉薄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倒了杯水,毫不斯文。
仅仅几个字而已,连面都没有见,在他这里听来,都觉得对方是在催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