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诸国的军队,有的是将军的军队,有的是诸侯国王的军队,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均是为了利益而战。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便是在此大环境下孕育出的文化。这些兵士的津贴微薄,就算是命没了能够留给家人的也就是一点点抚恤金,支撑着他们豁出命去拼杀的就是钱和权。
“一场战争拼死拼活,若是最后没有半点晋升,反而要被罚”吕不韦摇了摇头,“日后秦兵哪里还会有愿意出战的呢”
所以,秦军必须要杀投降者,也只有如此才可以喂饱出征的秦国大军。
如果说杀降是个错误的话,那么其根源就是在于秦国立身之本的军功授爵制度,所以“若如今战时也罢,若是未来秦有意此法不可再用。”
吕不韦话说一半,异人却是听懂了,他稍一思索后摇了摇头,“很难。”
“若秦国是一辆威武战车,那么商君花费百年时间,就是给这辆战车上装了轮子,而一辆已经飞驰起来的车不是想让它停就能停的。”
“但此法非改不可。”吕不韦垂下了眼帘,“公子不妨试想,如今白起可以坑杀二十万战俘,靠的是一个出其不意,赵军没有想到秦军会将俘虏全数杀害所以投降,但是未来呢”
“先生是指”
吕不韦微微抬首,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赵姬,恭敬道“夫人怀有小公子,我等说的问题过于血腥,夫人看”
“无妨的。”异人摆摆手笑道,“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孩儿最是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话题。”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习惯性地就想要摸摸赵姬的肚子,然而看见对面是吕不韦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手,但举到半空的手无处落下,收回又过于奇怪,异人灵机一动落在了吕不韦的手上。
他握住了吕不韦的手道“还烦劳先生连同我儿一起教了叭。”
突然被握住手的吕不韦犹疑地看了眼满脸热忱的异人,再看了眼平静的赵姬,视线又落到了赵姬的腹部,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当异人握着他的手摇了摇之后,他赶紧收敛心神,言道“不韦妄言一句,自今日之后,秦之战役恐怕再也遇不上一支愿意投降的军队了。”
投降了也是死,哪个兵士还会投降男儿郎自有血性在,纵然贪生却也不愿意尊严被人践踏,秦军杀降的消息一经传出,日后秦军便再也遇不到一支降兵。敌军不愿意投降,那也就意味着秦军所面对的每一场战役都会是一场恶战。
吕不韦的言下之意,异人听懂了。
“秦若是只想做一个霸主,便可继续以此道治国,而如果秦想要拥有更多便不得不考虑各国之势。”异人双眼骤缩,“拥有更多”这四个字看似普普通通,却让他本能地为了其中的隐喻而欢喜。
这是藏在老秦人血脉中的执着。从他们因站队失败成为周王朝的炮灰那一日开始,就将之在一代一代中传承了近八百年的执念总有一天,他们会从被驱逐的极西之地归来,夺回他们应有的一切。
便是性格温厚的异人也不例外,他自己可能并未察觉,但事实上他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了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那是一种藏在平静湖泊下头暗自涌动的激流,因为吕不韦的一句话,无意间翻涌了下。
这一抹光亮恰恰被吕不韦捕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商君之计为强国之道,然而强道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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