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的孙子也是个厚道人,老太太的生活档次继续上升。除却丧子之痛,如今长时间住在园子里,也比宫里让人舒服。
这会既然孩子们都离京了,那她和皇太后出面抚慰将士家眷也是应有之意,顺便也好看看未来功臣家的孩子们。
太后们召见还是小事,真正让宗室和大臣家眷兴高采烈来园子里觐见,是因为旨意明确说了,皇上也会来,还打算考教年轻人一二。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京城就是这样,以皇上为风向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如此而已。
这原本是一场愉快的见面,结果就在皇帝和太后说起子侄们婚事的时候,出了意想不到的意外。胤禔对太皇太后说要给胤礽诸子封爵的当口,底下就稍微静了一静,大家有意无意的竖起耳朵,静听皇帝和老太后的对话。
可是太皇太后上了年纪,思路也跟不上了,胤禔也没有明说给哪个阿哥封爵,她就乐道“封爵这是好事儿啊,说到底孩子还是你阿玛的亲孙。不过,皇帝打算给得寿封个甚么爵呀”
底下的人耳朵竖的更高了,但皇后傻眼了,皇上要给弘晋封爵,不是给得寿。可这个当口,众目睽睽,在旁陪坐的皇后也不好越过太后去纠正太皇太后的口误而皇太后想要为儿子遮掩一下,皇帝自己却身体前倾,似乎马上有话要说。
也对,特特的说一句“皇上不是给弘昪封爵,是给弘晋”反倒是像,避讳什么似的。有些事可以悄没声的做了,然而一旦放到大庭广众让人品评,就特别微妙。
道琴担心的看着胤禔,不想她丈夫微微一笑,道“您说的是,就是给弘昪封个贝勒”
底下传来小小的惊呼,就连胤禑都没忍住看向了大侄子,贝勒爵,这可不算低封。之前疯传皇上要给弘晋封爵,他们私下猜测,说最多也就封个贝子。
没成想,皇上居然这么大方,不过弘昪得了爵位,弘晋还能封吗
“孙儿想,纵然其父不争气,汗阿玛当年几番训斥,可孩子们都是皇孙,他老大不小也该有个爵位。”胤禔笑眯眯的“还有弘晋,这孩子也要成婚了,孙儿打算为他封个辅国公。”
“好、好哇。”老太太光关注弘昪封贝勒,对于其他消息一律好好好。
底下宗室外臣也各有思量,这个消息会很快传遍京城,想来会让所有人都明白,皇上已经彻底不拿废太子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时人都讲究封妻荫子,胤禔如果永远不给他们封爵,那么在许多人眼中,这无疑是皇帝忌惮太子一脉。如今这么办,无非是比照广略贝勒褚英,虽然他和胤礽的身份处境都不能相提并论,但皇帝释放的信号很明显废太子一脉只是过时之人,对朕而言,他们只是臣子,与其他人并无二样。
这几年皇帝的诸多举措,从避免郑家庄一帮人出现在人前,到将废太子的子女接入宫中抚养,再到如今说要为侄子封爵,想来开府亦不远矣。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再愚笨的人都可以认定废太子再无威胁。
虽然出了这个小插曲,但这次见面每个人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只有弘昪、弘晋兄弟看着满脸平静的弘晰。弘晰本人却笑着对一兄一弟说道“这不是很好么,大哥有了爵位,弘晋必有前程至于我,我现在这样也挺好,你们吃肉,难道兄弟我不跟着喝口汤”
往日也有口角,可到这个时候,弘晋由衷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亲兄弟”。
“方才太皇太后就是那么一问,额娘帮你敷衍过去也可以,何必真的”皇太后也是知道的,当时给弘晋指婚,就是说要给这孩子封爵。结果,瞧瞧今天这事弄的。
“无妨,朕那会还挺当回事,但后来又想,刻意避开弘昪也不合适。”胤禔笑着掰开苹果,如此解释道,“如今不是正好,儿子不再把那当回事,旁人也就放开了。”
至此,熙朝太子终于成为了明日黄花,再也没人总是时时惦记“曾是太子”这件事了。
西边的左路军已经开始和策妄阿拉布坦开始了试探接触,双方哨探不停,都在试图探知对方的企图。而负责制图的教士有一部分已经回到了京城,为胤禔带来了最新的地图测绘成果。
“朝廷要派使者去藏地,一旦我们赢了战争,随之而来的就是藏区的秩序。拉藏汗没了,波密王没了,阿拉布坦也会被赶走,那么日后谁来统治那块地方。”
御前会议上,纯王提出了这个问题,让众人陷入沉默。胤禔揉着额头他最近熬夜,想了一下才道“朝廷可以派大臣过去。”
“皇上的意思是,如西南改土司为流官之例。”鄂尔泰就道,“启禀皇上,西南与藏地不同,流官恐怕不那么容易”摆平世俗和宗教的关系。
有些憔悴的富格却道“若是朝廷有个办法能钳制那些人就好了。”他话说的含糊,但在场的人却也明白,朝廷的确没法钳制那些“神通大能”。
“朕想,转世或许是个好办法,朝廷给转世定个规矩。你们觉得如何”胤禔道,“过去转世并无规矩,朕听说,还有贿赂扶乩者,令自家子弟中选的。如果朝廷能定个规矩,这样也不会召来诸多反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