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两道通吃,弄一个老百姓,不跟弄一只蚂蚁似的。”
散材道“吩咐人来弄,就有把柄给行凶的。他们得估量值不值。所以干这事,第一要有胆,胆得大;第二要有心,心得细,得有方法,懂得把握分寸,让阔老爷们觉得,我们明处暗处都有布置,他杀了一个,不知道还有几个。我们也不是狮子大开口,他们花点钱比弄死我们方便合适得多。”
“小人听他讲,着实瘆得慌,说这样你也太胆大了,就真的能讹成”
散材笑了一笑“从来富贵险中求。实话与你说,我原也犹豫,但小增哥跟我讲了那俩人发家前原是啥样。你知道么,听着跟咱俩差不多,或还不如你我,俺们能靠手艺吃饭。这俩人啥都不会,只能去远乡里给人看菜地。干了这么一票,直接成阔佬了。啧,凭啥要咱也白得这么多钱,不比他强敲他点钱花,叫替道是他该得的报应,接济接济我们这些吃不饱饭的。搁说书的那或在戏台子上,老子还是豪侠好汉哩”
张屏肃然道“无论对方是善是恶,行不良之举,做不义之事,就是犯法。”
冯邰面无表情道“公堂之上,闲杂人等勿要闲话。”
谢赋赶紧接口询问羊猛“散某是否交待过他是如何与同伙一起讹诈的”
羊猛道“听他讲,就是他装成那个被打死的人,每年先住到姓卓的人开的客栈里,再去姓贺的开的酒楼吃饭。头一回去,是吓唬这两位。那俩人真把他当成了死的那人,跟他聊了封口费,每年给一笔银子。后面几年,也是住住客栈,吃吃饭,收银子就成。”
谢赋再问“银子具体怎么个收法”
羊猛摇头“他没说太细。只说,银子每回也是他收。小增哥怕他卷了银子跑了,要他写张借条,每年还小增哥九百两银子,还给他下了毒。每年分好了钱,就给他一张收条,一包解药。俺问他,这你都干你不怕他们不分你钱,光让你还银子”
散材一脸不在乎地说“欠条无所谓。老子光棍一条,他真赖,活剐了我,我每年也没九百两给他,他能把我咋样天下那么大,往哪里一钻,他们能把我翻出来只是毒不好办。但我当时想,要成事,挣大钱,必须豁得出去。”
他说这些时,又连干了几盅酒,转着酒盅,咂咂嘴,满脸回味。
“你知道么,头一回干的时候,我往酒楼里那么一坐,那个姓贺的在楼上瞅着我,吓得裤子都要尿透了。这怂球跟那姓卓的两个,平时装得人五人六,大老爷一样。跟我谈价的时候,就是俩大孙子”
谢赋道“听起来,散某对自己干的事蛮自豪,怎就突然萌发天良,打算收手”
羊猛顿了一顿,才道“他家出事了。”
谢赋哦了一声“你方才说,并不知道现今散材家在哪里,家人的情况。”
羊猛叩首“小人有罪,之前没说实话他家里的事俺知道。他只有一个孙子,年前没了,在江宁碰见的那次,他是去给孩子求药的。没多久,刚好是年三十晚上,孩子没了。他是个苦命人,丈人也是个做工的,得了痨病,丈母娘多年前就没了,老头只有他娘子一个闺女。有病也是他两口子侍候,他早年挣的钱填进去不少。他娘子性子泼辣,好吃酒,家里日子不好过,两口子老怄气。他只有一个儿子,他娘子怀孩子的时候他丈人还没死,得照顾病人,得干活,又常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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