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上的李子涩,我家从来不吃。我娘也不让我吃。我外公以前是行医的,他老人家说,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散材道“啊呦,老话这么讲,是让人吃李子别贪多。但李子熟透了好吃的,一次只吃一两个对身体蛮好的,拿来做果子酱也好。种了就是留着吃的,不然你家种树做什么”
小姑娘说“这不是我家种的,我家以前不住这儿,在那边的大屋住。这是丁伯家种的,丁伯过世了,丁婶改嫁搬走了,我跟我娘就住这儿了。她也说这李子不好吃,她家从来不吃,都卖给过路的了。也可能我们这边的人不爱吃酸的,你要真想吃,想做果子酱,等果子熟的时候,你来,都卖给你,价钱肯定比集市上便宜得多。若怕不一定能恰好过来,可以先给订钱,我帮你留着。”
“老散跟俺说,如果有什么事,俺就去那村子里,跟那户人家说,俺想买这棵树盖房子使。那家的母女看起来很缺钱用,多给点必然能同意。如果挖出什么,就报官。”
冯邰肃然吩咐“速将嫌犯增儿之母潘氏与继父带来衙门。”又示意衙役取出增儿口中的布。
增儿立刻高亢嚷道“府尹青天大人不可听他一面之词这纯属诬告,与小人的娘绝无干系诬赖我一个就够了,他们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爹娘”
冯邰和缓道“你家昔日在北坝乡的住处,就是后来黄稚娘、黄苋苋母女所住之屋舍。衙门已在院落附近的李子树下掘出一具年轻男子的尸骨。头骨碎裂,系被重器击杀。”
增儿直起双眼“是那姓黄的疯女人杀的,关我家什么事那个姓黄的疯婆子和她闺女在那住了十几年。她娘俩连皇子都敢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冯邰道“蔡府各处住宅里仆役所穿的衣服都不同,且衣料特制,上有印记。蔡府在顺安县的宅院被烧后,便不曾有人穿过那宅院中的仆役服饰,若尸体身上”
增儿再叫“尸体没穿衣裳”
冯邰视线一敛“你怎么知道”
增儿打了个哆嗦“小的是说,如果。如果尸体身上没衣裳呢怎么能证明”
冯邰淡淡道“你还真会说如果。”
增儿低下头。
因为,他知道,的确没有。
那天,他亲眼看着染了血的布料被塞进灶洞。灶内的火舌噼啪做响,舔噬猩红的血,散出一股奇怪的味道。门外被火映红的天逐渐转亮,飞着的仍是火一般的云彩。
那个他曾经叫爹的男人在烟雾里狠狠踹着娘的肚子“老子就该把你这贱货跟这孽种捏死,一起填灶里去”
“你填”娘突然尖叫着跳起来,“来吧,弄死我们娘俩,正好官府的过来,带你白吃几个月的饭。秋天大家一起在阎王那里团聚你掐呀你个怂货”
那男人咧咧嘴,狠狠啐了一口,大骂着贱货,抡起拨火棍劈头盖脸抽娘和他,等他眼前都糊了,才听到咣啷一声响,那男人丢下棍子走了。
娘抱起他,拼命擦他的脸,喊他名字,他却实在想睡。
刚才要是也睡着了就好了。
但刚才,他醒着,也是娘让他醒着的。娘说,别出声,等娘喊你。然后在外屋跟那人说话。
“你没看清那俩人长啥样”
“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出来。要是被我找着他们”
“算了,幸亏你没事。有册页子在,知道里头有啥东西,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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