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也是前些天偶然见你,经人提醒觉得面善,才去查了一番陈年旧事,确认了你的身世。你若仍要责怪,本座也没什么好说的。”
洛飞羽越听越觉得不对,这番话说的,端的是慈爱又悔恨。若真如玉罗刹所言,他这“私生子”母亲是个青楼女子,那玉大教主不知道她偷偷生了娃完全在情理之中,这样的乌龙发生也极大概率会是真的。
但
洛飞羽敏锐捕捉到了一点玉罗刹“请”回来的这个孩子,母亲是个没有名分的妓女。
玉罗刹真正的儿子是谁,原著里也没交代,只是根据细节推理大概率是西门吹雪,在玉罗刹心里的第一继承人,理应是他才对。玉天宝这个幌子也是为了给他真正的儿子铺路所设。如今路还没铺完,却忽然请回一个私生子,半点不提亲儿子的事
洛飞羽顿时想明白了玉罗刹的算盘。
一个先前连存在都不知道的妓女之子,在玉罗刹眼中哪可能会有什么情分。玉罗刹大张旗鼓宣扬、接玉同尘入教,根本是想通过牺牲玉同尘这个棋子,来给他承认的继承人铺路。
他现在对玉同尘百般示好,又迁就又宠爱,只是为了让蠢蠢欲动的手下站队。玉大教主恐怕安排了一场大变化,要借机看看哪些人忠于他的命令,哪些人心怀鬼胎。至于他具体会怎么做,洛飞羽却还猜不到。
玉罗刹也许在顾虑,若百年之后他忽然从外面带来一个孩子说,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继承人,教众们未必会听话。所以先借他这“私生子”打一计预防针,该杀的杀、该敲打的敲打
洛飞羽深感无力,他好像上了一条下不去的贼船。要是他真傻白甜信了玉罗刹,把他当成试图弥补父爱的好父亲,怕是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沉默少顷,缓缓走了过去,将指尖咬破,滴了一滴血在那瓷碗里。
不多时,两颗血珠就溶成一片。
玉罗刹对他笑道“如何”
洛飞羽面无表情翻着白眼,“不如何,它当然会溶。”普及理化生,太特么重要了。
玉罗刹只当他是认了,“不错,你是本座血脉,当然会溶。”
洛飞羽叹息着摇头道“算了,玉教主,贫道有些话必须单独同你说。”
“哦”玉罗刹挑了挑眉,“也好,本座也想从你这里听听你娘的事。”
他拉过新儿子的手,对众人宣布“今朝我儿认祖归宗,全教宴饮三日玉儿比宝儿年长,其母虽无名分,却毕竟是我的长子,即日起,玉同尘便是本教新的少主了。他学识武艺都在宝儿之上,宝儿作为他弟弟,定会心悦诚服。”
众人本还在为欢宴之事高兴,忽听此言,如遭雷击。
洛飞羽“雾草”
“什么”
“教、教主,这您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玉道长她是您的长女啊
“教主,你仔细瞧瞧、再瞧瞧她的脸”
玉罗刹瞪他们道“我儿天生像他母亲,你们对他长相有何意见”
“没有、没有”
“不敢不敢”
众人看着玉同尘的脸,又看了看铺满大殿的红月,再多腹诽也不敢说出口了。教主似人似鬼,阴森可怕;敢跟教主真鬼混的女子更可怕,死了这么多年都还不安生这么比起来,玉道长可真是可爱多了。
他们在玉罗刹的命令下鱼贯离去,在大殿里噤若寒蝉的教众们,一出殿外立刻炸开了锅。
“教主他、他定是思慕夫人心切”
“难道我堂堂魔教,要落到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手里吗”
“教主话都发了,天宝少爷除了让位又还能作甚”
“哎怎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数”
“你们聚在这里说什么呢”
“说”那人猛一回头,脚下登时一滑,“少、少主”
殿中终于只余洛飞羽、无花和玉罗刹三人。
洛飞羽极为郑重道“玉教主,这女鬼不是我娘,贫道也未必是您儿子,我对您教中内部事务没有任何兴趣,您若要利用贫道,也请”
“砰”地一声,殿门被个全身锦衣华服的纨绔少爷撞了开来。
那少年面相富贵,同西门吹雪瞧上去差不多大,就是神情张牙舞爪了些,一撞进来就劈头盖脸冲着洛飞羽一通好骂
“气煞我也本少主就是要看看我爹在外头鬼混弄出来的那个野种私生”
他的后半截话,在看清洛飞羽的长相之后戛然而止,“女”
玉天宝咄咄逼人的气势登时弱了大半截儿,像被什么东西给忽然塞住了似的,喃喃着懵逼道“这、怎么没人告诉本少主,我长姐生得这么好看啊”
玉罗刹“”出息玩意儿
洛飞羽“”玉教主,您养子真实诚。
无花“”呵呵。
玉罗刹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道“宝儿来了正好,来见见你兄长的母亲。你可以叫她红夫人。”
“红夫人”玉天宝顺着他手指望去,“哈,长姐这般美貌,红夫人必然也”
他慢慢张大了嘴,下巴抖了两下,全身僵硬。
数秒后,玉天宝仰面倒了下去。
洛飞羽惆怅给他把了把脉,“知子莫若父,玉教主反应真快,他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