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的大红嫁衣未压下她半分颜色,反倒更衬得她清艳无匹,娇美动人。饶是半生见过姹紫嫣红无数,白氏也不由在心里赞了句好人品,打眼望去,只觉眼前之人清如碧水出芙蓉,温婉可人,不失娇俏,尤其那双眼生得极美,瞧向人时有一种隐隐的楚楚之态,教人禁不住地心生怜惜,当日白氏之所以同意以庶代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沈清玉的样貌,后又几番打听人品,察其行止,方决意将她娶进门来。在白氏心里,这样的品貌才能配得上她儿子,虽说冲喜不好听,可她今后也会尽量护着这个儿媳,沈清玉在郑家只有好的,也算得补偿罢了。
“今日你也累了,母亲这儿没什么交代的,你既然嫁到了咱们家,就是郑家人了,母亲自然不会让你吃苦受委屈,这是唐嬷嬷,今日起就在这里侍候你,家里头的事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问她,等一阵子钱老和他徒弟会来给锋儿探脉,锋儿每日是需要按摩针灸的,母亲听说你对医术有些了解,能学的就学些,究竟今后的日子是你们小两口过,该怎么做你心里头得有数。”
这番话说的温和,沈清玉也听明白了白氏的意思,她今后都是要靠着郑锋过日子的,自然只有希望他好的,不管如何,总要习惯,那便从第一日开始罢。
送走白氏,沈清玉便将蔣妈妈和四个丫头都叫了进来,唐嬷嬷和她们互相认了认人,几息的功夫,蔣妈妈和唐嬷嬷便熟稔了起来。沈清玉在旁看着,也明白了白氏的意思,唐嬷嬷的确是来侍候的,或许有几分监看的意思在,可尊重的姿态到底是做足了,况且她初来乍到,又无夫君提点,有个嬷嬷在身边总比没有好。
秋菊为沈清玉卸下钗环,冬梅捧盆,春兰和夏荷侍候着她洗脸,唐嬷嬷在一旁递香胰子和巾帕,屋中烛火通明,唐嬷嬷不经意瞧去,只见沈清玉面上挂着些水珠儿,颤颤地划向精巧的下巴,那张素粉芙蓉面白若美玉,莹润无暇,像是最娇嫩的玉兰花瓣儿上落了新雪,只需瞧上一眼,便教人心底爱怜得厉害,呼吸重了都怕把人吹疼吹坏。
唐嬷嬷在心里念了句佛,这哪儿是娶了个媳妇,这是迎回来个仙女儿,怪道夫人那么个高傲的性子,竟能同意了沈家以庶代嫡。她心里唏嘘不已,忖着世子爷不知何时会醒,到时郎才女貌,才是真正的双喜临门。
洗去脂粉,沈清玉往屏风后换了一身银红襦裙,等她清清爽爽地站在床边,便见帐子里的大枣花生桂圆莲子都被收拾了个干净,唐嬷嬷和夏荷一起扶着郑锋,冬梅和蔣妈妈服侍着郑锋更衣。
“我来吧。”沈清玉挽了袖口,接了蔣妈妈的地方给郑锋宽衣解带。唐嬷嬷一旁瞧着,只看她白净的小脸上一片严肃认真,手上有几分笨拙,却轻手轻脚很是妥帖。唐嬷嬷在心里点了点头,对着沈清玉更加和颜悦色了几分。
换过外裳,又重新给郑锋梳过头,沈清玉额上已经冒了汗,这么个大男人实在是太难应付了,就算是周遭团团围着侍女嬷嬷,也够她好生折腾一顿。适才换衣时沈清玉摸到他的胳膊上全是精悍的肌肉,若周身都是这般,就难怪他这样重了。
一番收拾,沈清玉先让唐嬷嬷和蔣妈妈到外头歇息,待她整拾好坐到膳桌旁,便嗅到一股浓厚的鲜香味儿。桌上摆了个牛肉锅,另有奶皮烧饼,鸡蛋面,水晶冬瓜饺和一道花菇鸭掌。锅子香气氤氲,沈清玉眼巴巴瞧着,几乎一日未进米水的肚子悄悄叫了几声。她咽了咽口水,先端了一碗牛肉汤慢慢喝着,浑身都暖洋洋地泛起了懒意。春兰在一旁布菜,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在汤里上下翻滚,配着蘸料吃进嘴里,又香又辣,齿颊留香。蔣妈妈在另一张桌上喝汤,瞧着饭菜都是她们姑娘爱吃的,她这心也放了一半,总归都这样了,上头看重,日子总是好过些。
等沈清玉心满意足地放下银筷,外头便传话说钱老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