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只觉有些话难以启齿,可此时也不能含混其词,便只能大概说道“此人是个极擅为官之人,加之当日圣上初掌朝廷,永平伯便倾全族之力助之,圣上感念其忠心厚谊,封其为永平伯。永平伯长袖善舞,极好女色,尤其是这高门贵女,多少抄家罚没之族,那大家的夫人千金,但凡有价,便没有他不收揽的。林瑶花容玉貌,能歌善舞,永平伯见过一面,终不能忘,从前不可强得,如今有了这机会,他是定不会放过的。”他说着眉峰微拢“永平伯瞧着好相处,却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若咱们强行将林姑娘赎来,他争不过也不会在面上闹将起来,可暗地里,只怕不少给咱们使绊子。”
沈清玉揉了揉眉心,拿起茶盏一气喝了半盏,又阖眸静思片刻,方问道“若是世子醒着,会否赎买林瑶”
钱老点头“世子重义,必会赎买。”
“那就赎买。”沈清玉把邸报和两封信整一整搁在一旁“左右已是这般光景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撑着就是了。”
钱老松了口气,摇头叹笑“少夫人高义,我等不及。”世子之事,实与沈清玉荣辱一体,她能如此轻便地说出赎买二字,瞧着简单,心性胆量却不容小觑,这般心思灵透,情义两全的人,倒也能撑得起这一身尊荣了。
沈清玉摆了摆手“先生就别拿我打趣了,您既来问我,其实心里已有主意,您是想救林瑶的,左不过是拿我当幌子罢了。”
钱老唬得忙忙请罪,沈清玉也不当回事,只一笑置之。
“这趟咱们也只能赎买林姑娘一人,再多就要招人口舌,引上头不满了。她那些丫头婆子早早地换了出来,待她来了,趁便仍旧服侍她就是了。”钱老一一交代清楚,便着得福得寿带两个侍从并支来的银钱去赎人了。
“母亲对此事如何看待”
“夫人说了,您是个心有成算之人,这些事就都由您做主。”
沈清玉捋了捋袖子,弯唇笑道“只当是积福行善吧,也不知此次林府有多少买卖之人”
钱老沉吟片刻,诚声道“老夫知晓,却不建议少夫人过问太多。林家这回摊上的事不小,圣上既说了要入乐籍,充官妓,咱们就不能一味地施了善心,反显得圣上刻薄寡恩,只赎买这一位已是战战兢兢,冒了极大风险,旁人是万不能再施恩了。少夫人心地纯善,知道有人要跌入火坑,救不能救,眼睁睁看着也会难捱,倒不如只当不知,也省得心内煎熬。”
沈清玉心中确然不忍,却并非不知大体之人,她最知量力而行的道理,事到临头,却还是犯了心软的毛病。索性便听了钱老的,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不闻不见倒也罢了。
曲阳楼的叫卖很快开始,往日里金尊玉贵的夫人小姐如同最低贱的货物一般被拉上台去,各家如同买卖牲口,动手动脚,指指点点,但凡还有些羞耻心,都要被这等情形剜心裂骨了。
蔣妈妈掀帘去瞧了一眼,心里头怦怦直跳,只能不断地念佛,仍是忍不住道了声“造孽”,旁观者尚且如此,遑论身处其间之人。蔣妈妈和丛月拦着不教沈清玉瞧,只一味地说话引她转开心思,生恐她心里过不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得福在外禀了一声,钱老先下了车,临去时道“林姑娘已赎回了,我等自去安置,等回了府再叫她来给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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