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能理解的谨慎和机敏,在迷香入屋的第一时间就屏了息,虽免不了吸入少量,好歹还能勉力维持清醒,双眼紧闭,假装昏迷。
他听见刺客低沉沉的嗓音“老大,这女娃看样子也是宁王府的。”
“不是说此次进京的就只有昭华郡主和宁世子再说,宁王府统共就一个姑娘,怎么会又冒出一个女娃来”
“属下也不知,但方才宁世子说漏了嘴,属下亲耳听见的。许是宁王防着外头,偷养在府里的也不定。”
那“老大”迟疑了不过片刻,就果断地下了决断“上头吩咐了,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走一个,若这女娃真是宁王瞒着外头偷养的,怕是比昭华郡主还看重些,都带走。”
“那这个这个可是季连府上的。”
“也一并带走。”
卫珩确认了。
看来这帮人的目的真是宁王府。
并且比起直接弄死燕昭华和宁世子,显然是留下他们的命比较要紧。
掳走这两个孩子有什么用
宁王六个儿子,虽只有宁世子是嫡出,却并不缺继承人。
宁世子只有七岁,读书习武天赋都一般的很,远不及上头几个哥哥。
至于燕昭华,她再受宠,她也是个姑娘,在重男轻女极为严重的宣朝,损失一个姑娘,顶多让王爷王妃悲痛一阵,却不会对宁王府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
是以如此大费周章地,冒着无数风险地,掳走两个不那么要紧的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威胁
不。宁王是个谋略极深,颇有大局观的人,不然不可能在这当口,派嫡子嫡女进京为太后贺寿。
自打他把一双儿女送入京中,想必就已经做好了他们落为人质的准备。
所以,倘若背后的人策划这场绑架刺杀,真的只是为了威胁,那么未免也太愚蠢了些。
更何况,这些刺客明显认得季连赫。
之前缠斗时,招招狠辣,明显不像对付燕瑛华那样留手,而现掌握了局势后,却又愿意宽宏大量地放他一马。
有一个猜测在心里呼之欲出,几乎已经确认。
卫珩能感觉到自己被扛着丢进一架马车内,背脊骨磕在木板上,痛的很。
但他一声不吭,连表情都没有半丝变化。
对于掳走他们的人来说,燕瑛华明显才是那个需要密切关注的刺头,像卫珩、祝宜臻这样的稚嫩孩童,根本不值当付出太多的精力去看护。
这马车四面无窗,逃也逃不走,“刺客”拿绳子一一将他们手脚绑了,就放下帘子,到前头驾马。
卫珩闭着眼,握紧袖口里的银簪子和刀器。
等到车轮开始向前转动,眼前光线暗了许多,才缓缓睁开眼。
好歹现在确定了,在自己“燕世子”的假身份被揭穿之前,死是肯定死不了的。
所以此刻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在在自己“燕世子”的假身份被揭穿之前,逃出去。
哦,还有自己的这个假妹子。
他微微撑起身子,正要观察一下周身的环境,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眸。
那眼眸是圆滚滚的,里头还藏着懵懂和害怕,巴巴儿地盯着他,却不敢哭。
就像两颗湿漉漉的荔枝,镶嵌在稚气未脱的脸蛋上。
让卫珩忽然想起了前世他养的那只缎毛奶油凤冠天竺鼠。
还有那只老是要寻它玩的迷你杂毛茶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