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雨我就回去。”等他睁开眼,杰哥朝他挥起了拳头,不是打蚊子,是切切实实的拳头。
打他。祝杰习惯用拳头发泄恨意,他应该把这小子揍得口鼻喷血,揍到他一见着自己就跑开。他用左手揪住薛业的领口,像要勒死他,右拳就这样猛地打过去。
没错,打他。薛业被他攥在手里了,迷彩帽在滴水,头发也在滴水,冻得直打哆嗦。即将挨揍的恐惧和无措,还有莫名其妙要挨打的错愕,脆弱,全都在那双眼睛里。
唯独没有怒火。
他的下巴抵在祝杰左手背上,不卑不亢,皮肤也是冰凉的。被伤害的表情压碎了祝杰最后一道防线。
祝杰听到什么地方打开了,又听到什么地方关上。玻璃门仿佛碎了,在他心里碎成一地渣子,半点用处都没有。
应该揍下去的,祝杰僵持着,僵硬着。冷风灌进来,薛业又打了个冷战,他松开了手,拳也停在半空中。
薛业是熊猫,不能流血。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祝杰举着拳头问。
“我往后跟着你不说话行吗”薛业几乎全身湿透,“杰哥你是不是嫌我贫啊”
“对,我嫌你贫,还嫌你不洗澡,嫌你到处认哥,谁他妈是你杰哥。”祝杰的帽檐压得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上部全是阴影,“你现在回宿舍,再不回我揍死你。”
薛业吸吸鼻子,往后看看,说什么都不动。“杰哥你别轰我走,我怕黑,我跟你待会儿再走行吗我什么时候到处认哥了”
“那你问张钊和陶文昌干嘛”祝杰甩出刀子一样的眼神。
“我我不认啊,没叫哥的习惯。”薛业又吸了吸鼻子,“杰哥你罩我吧。”
“滚。”祝杰将他推远,“我罩不了你几天了,找别人吧。”
“不找别人,别人也罩不住我。”薛业说话也不客气,叫祝杰听出一点娇气来,“一中体育生太多了,我害怕,我怕他们揍我。”
“你不怕我揍你是吧”他凑上来,祝杰又把他推远了。
薛业锲而不舍地往前走“也怕杰哥你真要打死我啊”
“我”祝杰瞪着他,雨水淋到了脸上。他动作迅猛,像要把薛业再推出去,实际上是一把拽进来,再恶狠狠地关上门,把雨水、风、雷声、闪电、并不存在的鬼,和薛业害怕的什么,和自己害怕的什么,一股脑儿通通关在了外面。
因为他根本不想伤害薛业,也不想薛业离太远,他可能只是想闻闻他的味道,闻一下就好。他根本轰不走薛业,轰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