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梵音呼出一口长气,搓了搓脸,小小嗷了两声,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蹭得站起来。
她捏紧双手,扭头看向三楼,再低下头,僵硬地走向楼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上去,到了二楼,走到三楼楼梯口,握着红木扶手,她抬头,提起左脚
又忽然顿住。
左脚缩回来,双手抓住扶手,荆梵音想起来了,三楼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必须得到尹似槿许可,要不还是等明天尹似槿下来吧。
哦,她又想起来了,今天星期天,明天星期一了,这会儿不是应该回学校吗,说不定等下尹似槿就下来了,她还是回房收拾东西吧。
荆梵音觉得很有道理,准备转身回房间。
她刚转过身,就撞见个人,同时听见一声“梵音小姐。”
荆梵音吓一跳,低低“啊”了声,双眼睁大,身子后仰,后腰抵住扶手。
等看清了是尹术,她才稍稍呼出口气,但被吓得狂跳的心脏没缓下来,抬手摁了摁,她问“尹、尹管家,你怎么在这里啊”
怎么走路没声的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尹术垂眸,带着抹慈善的笑,不答反问“梵音小姐不上去吗”
荆梵音下意识朝上面看了眼,收回目光,讪讪开口说“哦,不是,我想起来了,哥哥不是有规矩吗,三楼不是谁都能随便上去的,我还是等他下来吧。”
尹术“梵音小姐与我们不同。”
荆梵音“”
尹术“梵音小姐如果想上去,随时都可以。”
荆梵音“”
你说可以就可以,等我挨捶了,你帮我挡啊
荆梵音觉得不可以,她准备走。
“梵音小姐。”尹术又叫住她,语气略显迟疑,似乎是一边思考一边说,“这么多年来,少爷三楼阁楼的花房,从没让人进去过,您是第一个。平日少爷那些花都是他一个人打理,或许或许您可以帮少爷分担些”
荆梵音“”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理由。
而且这理由,就是要在尹似槿照料花的时候,说出来,才显得比较自然。
荆梵音动心了,她顿住,扭头朝上看,脑子里莫名闪现出一句高中背的古文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荆梵音“”
好的,死就死了。
荆梵音深吸口气,毅然决然走了上去。
她一口气走到三楼阁楼花房门外,瞧见里面亮着暖灯,尹似槿侧对着门口,戴着副崭新的白手套,手里拿着喷壶,似乎在给花驱虫,他身旁的工作台上,就放着那盆木槿花。
冰青色的琉璃花窗折射出瑰丽的光彩,头顶又是一层层的暖色光晕笼下来,繁花锦簇的木质阁楼,在这样的光影中,华美得有些不真实。
而身处其间的纤细少年,鲜红的薄唇勾着抹浅笑,正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荆梵音立在门口,她没听过尹似槿哼歌,这会儿里面一声声幽缓的歌声飘入耳中,很悦耳,却让人莫名的一阵胆寒。
尹似槿今天的气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荆梵音咬咬牙,还是抬脚走了进去,也没敢靠得太近,就站在门口,跟尹似槿还有段距离的位置。
“哥哥”
荆梵音软软喊了声,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完了,更紧张了。
尹似槿没回头,停下了哼歌,回应似的淡淡“嗯”了声,他放下喷壶,慢条斯理脱下手套。
荆梵音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得手指绞在了一起,又说“哥哥,这些、这些花平时都是你一个人料理的吗要不咳嗯,要不我来帮你养花吧”
心脏感觉要跳了出来。
怎么就这么怕呢,平时跟尹似槿说话不也挺正常的吗
为了让自己冷静,荆梵音狠心,用力掐了下自己手心。
一双刚脱下来的白手套,轻轻放桌上,尹似槿缓慢扭头,薄唇唇角微翘,眼中却一片深静,不兴半点波澜,他清淡的目光,从荆梵音娇媚的桃花眼,缓缓逡巡而下,在玫瑰色的小嘴上顿了顿。
就是这张小嘴,不久前,在梦里呼喊着放她走。
琥珀眸中光色动了动,卷着深邃的波澜往下沉。
荆梵音再次确定,尹似槿今天的情绪不太正常。她有点后悔听了尹术的怂恿,冲动上来了。
吞了口唾沫,荆梵音又小小喊了声“哥哥”
“嗯”尹似槿应她,唇角似又上扬了一分,过于沉寂的目光继续向下滑落,扫过她肩颈,落在她缠着纱布、渗出些微鲜红血丝的右臂上,停住,眸微眯了起来。
“哥哥,我帮你养花,好吗”
他听见她问。
尹似槿笑出了声,回眸看向身前的木槿,苍白指尖触上洁白的花瓣,他语调极幽缓,说“好啊,梵音这么漂亮,要是用梵音的血来喂养,这株木槿一定能开得更美。”
荆梵音“”
那什么能不能当她刚才什么都没说,人都没来过,她现在就下楼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她就想不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时候跟尹术结的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