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这才想起她今天吃了很多东西,却一点儿都没吐。因此她先冲到了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在桃金娘大惊小怪的尖叫中干呕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你干嘛不去校医院呢”桃金娘飘在她脑袋顶上,嫌弃地绕着她转圈,“你这个呆头呆脑的蠢姑娘”
于是走去校医院的路上,艾尔维拉都在失魂落魄地想着她居然被哭泣的桃金娘骂“呆头呆脑”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叫她“蠢姑娘”
不幸的是,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似乎与桃金娘看法一致。
“你晚餐到底吃了多少东西”麻利地给她倒了一杯消食药剂之后,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地问道。
“呃,”艾尔维拉接过药剂,拿不准该不该说实话“两块牛肉馅饼,还有二十个小蛋糕吧”其实还有两盘炖菜和三瓶南瓜汁。她也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了,因为晚餐时坐在她旁边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今天话格外的少,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应该都是想提醒她不要再吃了。
“你这样迟早会搞坏你的肠胃,孩子。”庞弗雷夫人瞪大眼睛,等她喝完药剂便又拿回杯子,弯腰拍了拍艾尔维拉的腿,示意她把脚放上病床“看看你的黑眼圈躺下来,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我去给你拿一点儿缓和剂,它能让你睡个好觉。”
“谢谢。”尴尬地脱鞋坐上床,艾尔维拉捂嘴打了个嗝,满口都是消食药剂苦涩的味道。她又想吃东西了,如果能有一块巧克力
庞弗雷夫人带着杯子快步离开。艾尔维拉半躺下来,靠着身后的枕头和被褥,两手搭在肚子上,感觉到肠胃的绞痛减轻,肚子里满满当当的饱胀感逐渐消失。校医院的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凉风漏进来,有什么人走进了校医院。
“琼斯”熟悉的声音赫然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艾尔维拉转过头去,望见西里斯布莱克朝她走过来。他的一条袖子似乎炸开了,露出覆盖了一层长长黑毛的胳膊,看起来就像一条毛茸茸的猩猩手臂。“我吃多了,肚子疼。”她的视线定在他的胳膊上,“你的胳膊怎么了”
“跟詹姆一起试验咒语,出了点儿小差错。”西里斯在她隔壁的床边坐下,答得轻描淡写。他微微皱着眉,拿一种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她一番,就好像她也长出了一条毛胳膊似的“你的脸色现在都跟莱姆斯差不多了。”
“噢。”艾尔维拉应了一声。
“还在想汉特的事”
“不是。”
“行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的关系奇异地缓和了许多,这一个月来见了面也能正常打招呼了,像这样的交谈竟也显得不再奇怪。可艾尔维拉近来总是神思倦倦,也少有兴致跟他说点别的什么,通常就这么突然沉默下来,西里斯亦习以为常。
“怎么又来了一个”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又走近了,她端着给艾尔维拉的药水,停步在两个孩子中间。一看到西里斯那条毛乎乎的手臂,庞弗雷夫人就发起了火“这回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布莱克先生”
显而易见,西里斯经常给庞弗雷夫人添各种古怪的麻烦。
他摊摊手,毫不脸红地胡扯“我吃了一个小蛋糕,它就变成这样了。”
“好吧,好吧,你今晚也留在这儿我去给你拿药水,要是过了今晚没有别的问题,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走了。”庞弗雷夫人气呼呼的,转过身将手里的那杯缓和剂递给艾尔维拉“琼斯小姐,你得把你的药喝完。”
“好的。”艾尔维拉乖巧地接过杯子。
等到庞弗雷夫人再次走远取药,西里斯便轻车熟路地盘腿坐到了床上。
“你不就是吃多了吗,为什么还要留一晚”
“庞弗雷夫人觉得我需要睡个好觉。”含混不清地答着,艾尔维拉一口气喝下了半杯药水。
“你确实需要。”西里斯的目光停在她眼下的黑眼圈上。
药水很快就让艾尔维拉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她觉得脑子钝钝的,记起还没有铺被子,便放下药水,转个身来抱起被子铺开。
“布莱克。”把厚厚的被子盖上腿时,她晕晕乎乎地问他,“你会担心你的家人死去吗”
正拿着魔杖在那只毛手上点来点去的西里斯动作一顿。
“不会。”他垂着眼,语气不自觉生硬了几分,“不过他们应该很希望我早点儿死。”
“这样啊。”艾尔维拉喝掉剩下那半杯药水,将杯子搁到床头的小桌上,挪了挪身子躺进被窝里,裹紧被子。
“知道吗其实那不是你的错。”她轻轻地、困倦地说道。
“什么”西里斯转过脸看向她。
“那不是你的错,布莱克。”沉沉的困意向她袭来,艾尔维拉合上眼,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意识模糊地用最后一点儿力气,勉强将脑子里的话缓缓念出来“你没必要讨厌自己像你家人的那一部分”
最后几个词的发音模糊不清,像是梦中呓语。艾尔维拉被药效淹没,陷入无梦的酣睡。
西里斯侧头望着她。他记得詹姆曾经说过她啰嗦,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许久,西里斯抬手轻挥一下魔杖,替她拉上了床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