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过往的许多年一样,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听着外头雪落在枝桠房顶上,轻簌簌地作响。
每一个除夕他都在门前等好久,却始终没有等到迷路的师姐回家。
这几乎成了他终身难以释怀的执念。
后来师父走了,师弟妹也在好多年前深埋黄土,魂归九泉,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参加过一个又一个的丧礼。这个世上独独留下他,岁月寥寥,哪怕儿孙满堂,他依旧难过寂寞。
他想师父,想师姐,想师弟师妹,想老医馆门前的青青柳树,想年少的简单时光。
可回不去了,人这一生啊,只能往前,一步也退不得。
但今天,他的师姐回来了。
师正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宁莞怔怔,翻涌而来的闷涩感堵在喉间心头叫她呼吸一滞,两眼亦不觉蒙上了一层薄雾,像咽了一口青果子,又酸又涩的。
她轻眨了眨眼,沉默半晌,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抬起手,掌心轻落在他苍苍白发顶,如幼时孩童般轻抚了抚,温柔唤了一声,“阿正,好久不见。”
短短的一句话,却等了好几十年。
师老爷子低着头,哽咽地应了一声。
堂中诸人“”这是个什么发展什么意思
魏二爷如同石塑般僵在原地,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还是旁边的宋玉娘虚扶手提醒了一声他才回神,悚然一惊,大呼道“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老爷子这定是中风”
不得了,不得了哭得跟个孙子似的,还逮着个小姑娘叫姐姐呢
正在抹眼睛的师老爷子差点儿没跳起来,脸色一变,骂道“放你小兔崽子的狗屁老子就是大夫,你去请谁嘴里吐不出个好字,嚷嚷着咒谁呢”
气势汹汹的,魏二爷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外祖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老爷子瞪冷笑,“真以为我老糊涂了,精神错乱呢,老子连你三岁尿裤子,五岁还躺床上拉屎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堂中人掩嘴窃笑,当着诸多晚辈妾侍的面,魏二爷臊得一脸通红,讷讷道“您老人家说这些做什么”
师老爷子没应声,扭过头冲宁莞扬起笑,声音瞬间低了八个度,白胡子都翘了翘,“师姐,这蠢材是我闺女你侄女儿的二儿子,家里头最蠢的一个,干啥啥不会,脑子里装的全是废材,就一张嘴会瞎说,不必管他。”
魏二爷“”我可是您亲外孙
宁莞抽了抽嘴角。
不过师正说起闺女侄女儿的,倒是叫在场诸人想起了里头还昏着的魏老夫人。
宋姨娘是个很会来事儿的,蹙了蛾眉轻唉一声,露出些焦急慌忙来,说道“对对对,老夫人还在里头不好呢,大夫还没来,宁大夫老太爷你们二位快进去瞧瞧吧。”
师正还不晓得这事儿,“秀芝怎么了怎么就不好了”
宋姨娘刚要出口解释,却叫人打断了话。
“外头到底在胡吵些什么”
宁莞侧眸,便见一宫装丽人从里屋出来,石榴红的曳地裙摆上金丝挑绣朵朵芍药,腰间禁步环佩珊珊,髻上玉髓串珠流苏轻颤,明艳不失端庄,气势亦是夺目,正是在里头照看魏老夫人的夷安长公主。
珍珠就恭谨地站在她右手后侧,悄无声息地与宋姨娘使了个眼色。
长公主上挑的凤眸含着锐利的刀锋,在堂中一一扫过,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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