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长谈(第1/3页)
    春时暮色下, 重重霞光花影倒映在御苑清池中,如缤纷颜料泼染在为水浸湿的宣纸上, 随着风吹涟漪轻漾, 越发浸染开来,摇曳地满池云霞瑟瑟,波光粼粼。

    纷逐凌乱的波光霞影,恰如人心飘浮不定、纷乱如麻,默默等待明郎来此的皇帝,无声静望清池许久, 耳边来来回回, 是明郎请往燕州的正经理由, 心中所想, 却是这些年来,与明郎之间相知离心的点点滴滴。

    若他和明郎之间的关系, 仍是未识阿蘅前的情义不负,若明郎选择离京的原因,真真只有那几个正经理由, 纵是不舍, 他也会遂了明郎的心意, 放他离开京城,但, 他心里清楚,阿蘅心里清楚,明郎自己心里也清楚, 不仅仅是这些,不仅仅是

    无声静伫树下许久的皇帝,终是等来了脚步声,他挥手屏退诸侍,边携明郎漫步池边,边想在这旧日之地,与他聊说些幼时之事,但明郎无心听他回忆过往,只是再一次求请,携子适安,奔赴燕州戍边。

    皇帝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问“你想去多久呢”

    沈湛随走着道“少则五六载。”

    皇帝心中预期是至多两三载,听了明郎这话,心越发往下沉,面上却勉强弯起唇角,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这也太久了,燕州风沙大,想来人也易老的,小心去太久了,回来晗儿不认识你。”

    他这般努力笑说着,却看沈湛面上殊无笑意,渐也止了嗓音,在水光霞色交融的暮时光影下,沉默静走了一阵,终是开口轻道“别走。”

    皇帝道“明郎,你别走。”

    回应他的自是只有沉默,皇帝望着地上同样沉默的拉长人影,涩着嗓音道“朕知道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你对朕的恨怨,都无法消除那些事是朕对不住你也无法弥补可朕总想着尽力去做,留下来,留在京中,让朕尽力补偿”

    皇帝的声音恳挚涩哑,但沈湛的嗓音,却一如这几年来,平静无波,“陛下言重了,若不是陛下宽宏大量,微臣的母亲,早已身首异处,武安侯府也大厦倾颓,微臣也无戴罪立功的机会,可在如今,继续做着武安侯与昭武将军,担着沈氏继续向前,陛下隆恩似海,微臣唯有尽忠效死以报,每字每句,都是肺腑之言,不敢怨恨陛下,也不该怨恨陛下。”

    依旧是得体无温的臣子辞令,与这几年来,没有丝毫区别,每每他这皇帝,试着捧出赤诚肺腑相靠,总是会像现在这样,被冰冷的君臣界限隔住,不能再近分毫,皇帝沉默许久,轻道“那阿蘅的事呢,不怨恨朕吗”

    沈湛道“微臣处处掣肘,优柔无能,无力护她,若不是陛下明中暗里多次相救,阿蘅早已不幸身死,微臣当感谢陛下救命之恩,不应怨恨。”

    皇帝的声音,也似沈湛平静无波,淡淡问道“那趁你离京,趁火打劫逼占你的妻子,做下这等不仁不义之事之后,还明面里粉饰太平,与你称兄道弟,背后却一次又一次欺辱你的妻子,甚至别有用心地上门苟且,在你明华街宅内安插买通大量人手,欺骗你孩子的真正月份,这件件桩桩,你心中,不怨恨吗”

    暮风吹摇得杏枝花影凌乱,映得人身上时明时暗,看不清真正神情,迷离的光影中,眼前缭乱,耳边只有风声水声,不闻人语,良久沉寂后,皇帝再次轻道“在上林苑观鹤台时,朕曾希望你上来就与朕动手,如此,在你心底,朕还有一分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