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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7(第2/2页)
    传说中狂躁暴戾的16床,但她到底是陆老爷子养出来的孩子,血热心更热,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您好,输液。”

    十分钟后,她推开病房门,发现里头已经收拾一新,完全没有发过疯的痕迹,电动窗帘也被全被拉上。

    昏暗光线中,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正靠坐在床上认真地看书。

    出于好奇,陆晚进门后就开始偷偷打量,不免有些意外这人确实像她们说的那样长得不错。看久了,还有些莫名眼熟

    不过,再好看,也是个不好惹的暴力狂。

    轻手轻脚走到病床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把头压得低低的,强装镇定地说道

    “庄先生,我现在”

    “滚。”

    “您”

    “我让你滚”

    男人说完,毫无预兆地将手里的书扔了过来,硬质封皮的一角正砸在陆晚额头上。

    被砸懵了的她当时连痛觉都消失了,只知道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轮廓流下来。摸了摸,满手滑腻,鲜红一片。

    陷在破相的极端恐惧与暴怒中的陆晚,条件反射地捡起书扔了回去,正打在这人胸前。

    “你自己过得不舒坦不如意,折腾我们这些护士就能好了”

    庄恪被人用书打中,惊异之下就抬起了头。等看清楚女孩的脸,他神色微变,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接着又多看了好几眼,震惊之色愈发浓烈,胸口开始急促起伏。

    “看什么看”陆晚一口气没发泄完,冲上前揪住人领子。

    顶着张雪白血红小脸的她,眉目间迸出一种生疏的冶艳与狠厉。她随手拿起个针筒,用尖端逼近男人的脖子“别以为护士就是好欺负的哪天逼急了,我给你推一针空气到血管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炸完,她正准备出门找人给自己包扎,身后就传来一声无波无澜的轻唤

    “你,回来。”

    “”

    “我要输液。”

    “要输自己输去”

    似是不在意她的反应,男人没多挽留。

    等病房门彻底关上,刚刚还凶神恶煞抛下狠话的陆晚,靠在门板上就往下一滑,扑通坐实在地她腿软。

    几个同事手忙脚乱地将人护送到急诊科,正当班的阮佩被她满脸血的模样吓得手足无措,赶紧喊来医生。

    好在伤口并不大。两针逢完,那小医生还安慰强憋着眼泪的陆晚“刘海遮遮看不出来的。”

    直到下了手术赶过来的石明安出现,陆晚终于嚎地哭了出来“我不干了这还不如回儿科呢”

    “晚晚,乖。”简单安慰了几句,石明安开始晓之以理,“庄先生确实容易情绪失控,可说到底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以后尽心点,注意分寸就行。”

    石明安跟着脊外和骨科的教授给庄恪做过会诊,也一起去查过房,了解他的身体状况,以及他的来头。

    见陆晚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又柔声说“庄先生现在点名要你,电话已经打去院长那边了。情况很麻烦”

    “用不着你当说客,我自己会问”陆晚推开石明安,往余奉声办公室跑。石明安盯着她背影良久,笑笑,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有人在打电话,断断续续的争论声传了出来“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有什么事您让他们直接来找我,简直欺人太甚谁都可以,陆晚不行”

    门忽地被陆晚从外面打开,余奉声看到领子上还沾着血的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心疼“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其他的我来安排。”

    比陆晚她妈妈姜蓝大了十来岁的余奉声,是个还算称职的继父。当年陆晚闹着要转学回章华,余奉声劝不住,便找门路把她安排进了省里重本率排前十的章华一中,再每半个月亲自开车接她回南江团聚一次。

    陆晚不算懂事,偶尔还有些任性,唯有知恩图报是她最大的优点。

    “老余,我、我就是来说一声,伺候16床那一个爷就够费神的了,以后别的床我尽量不管,行么”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小时后,额上贴了胶布的陆晚推着治疗车,老老实实地回到16床。

    “您好,输液。”她看都不看那个人。

    庄恪气定神闲地抬腕看表。掀起眼皮,居然还有心思笑“那些人效率不错。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计中还早了半个小时。”

    见不得他这副视人如蝼蚁、高高在上的模样,陆晚嘴角一抽,以毒攻毒“行,那我过半小时再来。”

    她转身摔上门出了去。

    这天,庄恪最后一瓶液输完已经是傍晚的事儿了。拔针头的时候,他看向陆晚额上的伤口,明知故问“疼吗”

    陆晚加重手上力道,抽针后紧紧按住棉球,直压的男人手背泛起一片白,再才反问

    “你、说、呢”

    “确实很疼。”庄恪又笑了。

    出病房后默默吐槽了一句“死变态”,陆晚呼出口气,心想自己好歹熬过了第一天。不出意外的话,庄恪明年就会转院去帝都。

    等送走这尊瘟神,她就解脱了。

    而面对所有主动讨好的小护士非砸即骂、从没好脸的庄恪,在凶巴巴的陆晚成为责护后反而变得十分配合。让吃药就吃药,让检查就检查,让打针就打针,甚至连之前最抗拒的康复训练,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做完。

    陆晚不止一次在心里骂庄恪,也骂自己果然是人性本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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