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赵祯得知了不说,还选择了这么一个称得上凶险的关头,轻飘飘地挑破了
而且刘圣人纵有天大的过错,赵祯受其养恩十数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当选择这落井下石,给陛下递刀的人的
即便对刘圣人的所作所为全无好感,但仅冲着赵祯方才所表现出来的凉薄,还是立即有台官看不过言,挺身而出,直言斥道“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应和。
赵祯对于群情激荡,却是早有准备,只态度平和地回道“敢问诸位,若我不为娘娘所夺,是否就将沦落至无人抚育、生活难以为继的窘境多年以来,我纵偶与生母擦踵而过,亦只曾客气唤声李婉仪。这样母子生隔的苦痛,我还应视若罔闻,不闻不问么”
姑且不说,事到如今,他已为官家膝下仅存的皇子,即使不是,他身为天子血脉,也断不至于沦落至无人照料的悲惨境地。
与其说赵祯仰仗刘圣人所带来的嫡子身份,倒不如说,是夺来的这一皇子,皇帝的大力支持,以及群臣的心照不宣,最终成就了刘娥成为圣人的底气。
而纵养母之过失,岂不成了忽视生母之伤痛
赵恒惊疑不定地看向过去还曾因太过绵软、而惹他无奈的赵祯。
如此锋芒毕露的尖锐话语,当真是出自六哥之口
赵祯神色淡定从容,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无畏地回视了过去。
赵恒浑然不知,正是他的步步紧逼,才将性情温和宽厚的赵祯生生迫到了悬崖边上。
赵祯如何不知,自己的这番话,会惹来一些士林中人的激烈反击
他大可像从前那样,让东宫臣属在前冲锋陷阵,自己安居其后,适时打个圆场,适度谋取所图。
如此最能保全名誉,显是最妥当的了。
但在看到小夫子为了他,不惜抛弃大好前程,再看寇相和李相不住奋战的情态后,他不愿再保持缄默了。
他生母李婉仪之事,就是前车之鉴。
尽管无人怪他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地私下调查,才叫刘娥察觉,落得东宫一派臣属皆这般进退维谷,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全是自己的责任呢
若他不态度坚定地站出来,敢于承担风暴的洗礼,又如何保护得了想要保护的人。
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寇准却清晰地嗤笑了一声。
在成功引来众人迁怒的目光后,寇准不顾李迪眼神的警告,懒洋洋道“既已真相大白,容臣也添上一条圣人多年无子,犯七出。陛下认为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