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却全是扎实的腱子肉,半点跟娇生惯养该有的形象搭不上边,但绝大多数兵士还是只将他当做一桩推不开的能一口气吃一桶饭、饭量大得吓死人的麻烦。
他们实在不想开罪新知州,又不愿留个纨绔子弟在兵营里别扭。
合计之下,就定下了让狄青受到挫折,知难而退的计策。
于是在狄青参加训练时,为免让这份针对显得太过明显,但凡是他轮到在的那一队,当日训练任务就安排得额外沉重,不得不尤其卖力,其实让该队的军士也累得苦不堪言。
让他们目瞪口呆、始料未及的是,原以为根本吃不了这苦头,顶多咬牙坚持个一两日的狄青,根本不似他们想象的那般很快就受不住跟不上队伍的丢人现眼、或是直接就累趴下起不来,竟是硬生生地撑了下来不说,还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下来。
仍是一派沉默寡言,一点没这个年纪的跳脱毛躁,但这般超负荷的训练持续了一整个月,他却一天表现得比一天轻松。
到最后,竟是在他们都累得爬不起来的时候,他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能随意蹦跶,顶多是多淌个几滴汗,气喘得急一些而已。
这么一反衬,游刃有余的居然成了这个公子哥儿
亲眼看到狄青从略显疲惫、渐渐被锻炼出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模样,一干想折腾他却反受其苦的兵士,都羞惭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好把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埋进去。
狄青对被刁难之事一无所知,还对这段时间所得的照顾很是感激,更是无比努力,每日到得比谁都早,离训练场却比谁都迟了。
见他这般光明磊落,脚踏实地,原本想错他的军士们不禁彻底收起成见,相处起来也多了几分佩服和亲近来。
因过于忙碌,唯有在夜深人静时,他偶尔半夜惊醒,才会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放纵对公祖的思念。
不知公祖现在在做什么呢
狄青翻了个身。
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
为这个十分厚颜无耻的念头,狄青不好意思地又翻了个身。
可有好好用饭,好好歇息
不翻了。
他虽做梦都想常伴公祖身边,也一直怀念与公祖朝夕相处的亲密日子,但更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公祖而言形同累赘,而知晓克制的重要。
不管能在兵营待上多久,都得抓紧时间好好锻炼,才不算浪费公祖一片苦心。
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