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缩进墙角,不敢抬头去看那可怖的惨白面容,“要不是你爹来找我,我还真不知道你和衎儿要私奔呢也多亏了你爹,让我留下了衎儿,所以我又给了他一大笔钱。”
“又”几乎是从徐衎的牙缝中挤出来的音。
徐老爷突然来了气焰道“你别装作不知道,你爹来钱庄门前吆喝,说你非衎儿不嫁,就要那少夫人的位子,从清晨一直喊到烈阳高照都不带停的,生怕长水城没人知道见我一出来连忙爬过来,跟只狗似的,给了钱立马屁都不放一个了,还说绝对让你嫁不进来钱庄,结果呢,你父女二人都一个货色。”
徐衎听此怒急,也顾不得眼前的此人是他爹,他快走几步来到徐老爷的面前,吓得徐老爷差点双眼一翻吓昏过去,一双冰冷又发着灰青色的双手扯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躲避。
“洛父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居然还”徐衎没说下去,深呼了几口气鼓足了全身上下的勇气一下子问出了口,语气几分平淡“洛鸢是不是你害死的”
徐老爷双腿打着颤虚浮的站在地上,全然是被徐衎揪着衣领给拽起来的,他苍白的唇无声的张了张,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害是你先不要脸勾引我儿子的,还想私奔”
徐衎沉着脸不说话等着他的后续,徐老爷难受的咳了一声“是我打发路边的一个小子去长水河畔告诉你的,还给了他那方手帕。”
“手帕怎么来的”
“你爹给我的啊,说拿着这个保准你会信,没想到你真的信了,也省的我接下来谋划别的你不该来找我的,你要找去找那个害死你的小子,他就是钱庄外一摊户的儿子,是他鬼迷心窍的想对你图谋不轨,谁知你性子那么烈,你快去找他索命去。”
徐衎紧扯徐老爷衣领的双手失了力气,原来她不是因为误解才跳河的原来她是那人要对她她是自愿跳河保下清白的,他越想眼眶中含泪越多,他不甘的仰起头来,洛鸢你为什么那么傻
徐老爷连滚带爬的退了好远,目光灼灼的瞅着一动不动的徐衎,戒备的低吼道“我都告诉你实话了,你快去找那小子去,别缠着我儿子不放,他可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赔不起”
压在徐衎胸口的大石头重的出奇,语气宛若叹息“爹真的是你啊。”
徐老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浑身是血的洛鸢变成了一身红嫁衣的徐衎,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中几分绝望几分无奈,又瞅了瞅自己满是黑墨的双手,脑袋一阵眩晕令人窒息。
徐老爷身后的纸人消散,他眯着眼仔细辨别,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只是感觉便唤出了口“衎儿”
“衎儿可笑,你千万别这么唤我,这个字,我配不上”
徐衎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情绪,仿佛那个人和他没有关系。
徐老爷脑袋终于清醒几分,也不顾着发软的脚步在地上挪着身子向他的方向靠过去,样子略显卑微“你是我的衎儿啊,刚刚你都听见了那是假的我说着玩的”
“别,口口声声处处为我好,你可曾知道我从小到大喜好什么你吩咐几声就能害死我的洛鸢,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徐衎深吸气,嘴角突然带上弧度,不知是在讥笑谁,“你把样样都安排的妥当,从未管过我喜欢与否,要我迎合世家少爷,要我勾搭世家小姐,你现在坐拥钱庄还不够么难道你就不能让我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么我真的受够了,我想要逃离,可你却直接斩了我的翅膀你只在乎地位,而我不过就是你往上爬的辅助工具罢了。”
徐老爷连忙挪动道“没有没有爹一直很在乎你”
“你的在乎方式太过可怕,我不需要。”他漠然的眼神看淡一切,“爹,这是我再唤你最后一声,是我不孝,此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徐衎没有回眸的出了房门,在房前的空地上昂头看着电神雷鸣的天空,雨滴一滴滴毫不留情的砸在眼眶中,他倔强的连眼睛都不眨,就那么看着仿佛想把天看穿。
“衎儿衎儿你别说气话,爹错了啊、爹会改你不能不认我,箜篌女爹在给你找一个,你别气,消消气啊”屋里的徐老爷在地板上翻滚,魔怔的自言自语不停。
江夭夭和蓝曦臣一言不发的来到徐衎的身边,此刻想必安慰也没有作用,自己父亲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害死,内心即便挣扎也终究无法释怀,悲伤似无边的海。
没等二人说话,徐衎便道“多谢”
蓝曦臣道“多礼了。”
“洛鸢魂飞魄散,我也不打算留在这伤心地了。”徐衎不再仰头转而看向二人,似是把他和洛鸢的所有期许全部讲了出来“我祝愿二位,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江夭夭沉默的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耳边便只有淅沥不停的雨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