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摇摇头“她也是无心之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错,又哪里知道纵容”
见桑弘羊一脸的一言难尽,陈嫣又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吾平白装好人罢了。吾自知天底下多的是苦命人,远的不说,就说身边的奴婢吧,给人为奴为婢,性命都不是自己的。我若真是好人,该放了他们。我若是好人,随便自己俭省一些,就不知道能救多少人了。”
说着指了指桑弘羊手中的蜜饯“这蜜渍果脯,用的果子是吴越之地的,蜂蜜更不必说,得这样一瓮需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吾也没因此说过不要只不过是吾这人伪善,既无法对这些事儿视而不见,又不肯为了这些事损害己身。”
见陈嫣坦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桑弘羊才是最惊讶的那一个
嫣翁主自己难道不知,她所说的那种,恐怕就连圣人也做不到
他很想告诉陈嫣,她这样想是错误的人活当世,也就是一个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是圣人也只是尽力做好事罢了,真要做到如陈嫣所说的那种,就算是墨家最忠诚的门徒也做不到吧
然而墨家已经很让人惊恐了没错,是惊恐按理来说,太平盛世的,墨家的政治理念对于其他人来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攻击性了,毕竟反对不义战争什么的,在大争之世会显得幼稚,可在太平年间,也就只是显得幼稚而已,却不会碍着谁。
但即使是这样,也少有赞同墨家的按照墨家的说法,得先苦了自身,然后拯救他人。这显然违反了很多人的第一本能,于是天然的就让人畏惧起来了。
想起陈嫣喜欢墨家这一点,桑弘羊其实有些怀疑她已经信奉墨家了。
从本心来说,桑弘羊其实是有些反感墨家的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很法家的人,即使此时他拜了一个儒家老师。
再加上商人家庭出身,让他对利益、律法、秩序那一套奉若铁则这样的他对于墨家那些东西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排斥。
法家和商人重利,喜欢以利益来调动,这恰恰与墨家的东西南辕北辙了。
一个是理性为主导,另一个则充满着浪漫主义色彩,纯粹的自我奉献精神。墨家的行事依托于一个人的良好品德、出于自觉才能做到让一个法家将希望寄托于人的自觉这太反常识啦
但面对陈嫣的理想主义,说着自身伪善,实际上比谁都心软。桑弘羊表面上有些笑她,可心里一下就倒向了他。
这就是人的复杂之处了,一个人哪怕说着自己只相信利益,不相信人情,再是冷硬不过,但其实内心之中都是渴望温情的。
那些对其他人能利用则利用的家伙,真的和其他人交往,也希望对方是个真君子。
有些人或许会被其他人表面上认为是笑话,但剥离掉这一层,是无法不去喜欢他们的。
“嫣翁主你真是个宝贝”桑弘羊纯粹是有感而发,在他看来陈嫣之所以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一个是她本性纯良,另一个就是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只见得到好事,看不到世间的坏事。
天下有这样一个人,实在是例外中的例外从物以稀为贵这个观点来看,她确实是个大宝贝了。
“嗯”陈嫣没有听清桑弘羊的嘟囔。
“没甚,不过是在下胡言。”桑弘羊笑了起来,侧头看向马车窗外道路两旁的田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很好很好
陈嫣自然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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