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尽数咽下。这副乖巧的模样最后让沢田家光痛苦,他想起彭格列医师对他说纲吉的检查结果
不排除小少爷因为高烧不退,心智受损的可能性
妻子沢田奈奈因为劳累过度先去休息了,把诊断结果瞒在心里的沢田家光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纲吉喝完药之后,不一会儿又在药性的作用下昏昏欲睡,家光把孩子的被角掖好,看着他睡下后才静悄悄的端着药碗离开,轻掩上早先因为纲吉的到来而专门设计的儿童房房门。
沢田家光端着空药碗站在儿子门外沉默很久,最后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拨通了电话。有些事情,如果他现在错过,可能错过的便是一辈子。他不想后悔,不想遗憾,更不想悔恨。
纲吉不是第一次看到,父母亲因为自己无法对他们的感情作出回应,而痛苦自责的表情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纲吉失去了微笑的能力。大概是从不再无劳哭泣,又学会放弃期待和信任的时候吧。他没有办法阻止自身情况更加糟糕,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而他又不想那么痛苦,保护自己便顺理成章的变得比任何事情都优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他只能沉默的看着母亲因为自责与愧疚,而更加温柔照顾他的强颜欢笑,他除了做个安静乖巧懂事的儿子外,无法回应更多。有时候他也想,反正父母亲的痛苦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替代者而结束,反正他的一生不过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可是等他曾经的那些悲观绝望的情绪消散干净后,即使还剩下记忆的外壳根深蒂固的扎根在心底,他依然感受到了那份被关心被在乎的温柔使得他不自觉地想要去回应,想要去微笑,让他们知道他确实的收到了他们的关心,他们的爱
沢田纲吉尝试微笑是在大病初愈的半个月后,照常端着药碗来喂他的沢田家光一如既往絮絮叨叨的跟他单方面说话。纲吉乖巧喝完汤药后,第一次主动拉住了强颜欢笑准备离开的父亲的衣角,他仰起脸是想笑着说的,最后却徒劳的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冷漠
“爸爸。好苦。要吃糖。”
他本来是想孩子气的撒娇的,却无可避免的变成了冷冰冰的命令一般的语气。可即使是这样,也让傻爸爸沢田家光惊喜到抱起床上的纲吉转了几个圈,他的儿子终于对外界的一切开始有了回应,在他看来这是好转的表现。
沢田奈奈闻声推门而入,被丈夫告知事情经过后也是一脸惊喜的将儿子揽入怀里亲吻他苍白柔软的脸颊,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纲吉,才让年幼的儿子生病变成这样的。被奈奈妈妈剥掉糖纸,放到他嘴里的牛奶糖甜腻腻的充斥在嘴巴里,纲吉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喜欢。嚼完一块之后,抬头向旁边的父母亲再次索要。
这大概是他生病后第一次表现出自己的需求,傻爸爸家光给了他第二块后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告诉他,明天喝完药之后再吃糖,糖吃太多了会再生病难受的。纲吉在傻爸爸家光看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于是,他第二块含着吃了很久。
牛奶糖的甜度一直甜进他的心里,纲吉在这份甜里恍惚想起久远的事情来,那些曾经因为悲苦而遗忘的幸福事情。他本不应该忘记的,他舔着嘴里的糖,面无表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