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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全)(第10/10页)
    
    可这个乱臣贼子即使身陷囹圄,已是病重形销骨立,那双眼睛里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尤更浓烈。像一柄寒光流溢的剑,千伤百损,却锋利依旧。让人不敢觊觎,不敢怠慢。

    “萧暥你弑杀先帝,兵围圣驾,勾结夷狄,矫诏调兵,残害忠良,”杨拓拔高声音更像给自己壮了胆气,“你可有悔过”

    萧暥利落地答道“没有。”

    此生若有不甘,也是未能死在沙场烈烈西风中。

    持刀等待的酷吏上前。

    新伤累着旧伤,血流得多了只是有些冷。

    他忽然有点馋酒喝。入狱几个月,他都快忘了酒的滋味。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江南菊艳蟹肥的时节。永安城里醉仙居。

    他点了一坛上好的桂花酿,刚要喝,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那人面若冰霜地站在他面前,眉心微凝,低声道,“阿暥,回家罢。”

    他忽然愣住了。

    那一刻,竟遂了半生心愿。

    监狱外,静静下起了雪。

    等到严冬过去,江南又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了罢

    青帝城,又是一年暮春,江边的梅林一片郁郁青青。

    草庐前种了的海棠、琼花与芍药,映着翠竹假山,别有雅趣,云越还开了道清渠,置了凉亭,造了竹桥,一泓清泉流过园中。

    经过这一番精心的打理,这草庐已不复一年前的荒凉,而显得热闹起来。

    云越在等一个人。

    风吹过,花落似雪。

    篱门开了,来的人却是程牧。

    他胡子拉渣,看上去有点沧桑,手中提着坛子酒“云副将,六年的桂花酿,我托人从永安带来的,主公就好这个。”

    “程将军,你不用再费心骗我了。”云越低声道。

    程牧挠头尴尬“我、我承认,这酒就是青帝城买的。可其他我可都说的实话。”

    “他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声音轻如游丝。

    程牧手中酒坛匡然落地,酒汩汩流出。

    “你知道了”

    云越淡声道,“你还有军职,回去罢。我来替他守灵。”

    说完他转身走进草庐。

    对萧暥来说,他一生最好的日子是在永安城。

    而对云越来说,却是在这江边的草庐,煮茶、吟诗。

    一生一世朝朝暮暮,大概就是如此了。

    云越在草庐里设了灵位,香烛,酒。还有永安的桂花酿和六月的青梅。

    清明,他独自到江边放河灯。

    萧暥曾经嘱咐程牧照顾好云越,程牧怕云越嫌他这个大老粗烦人,有一阵子没来了,直到估摸着云越守灵期满了,才到市集上购置了点上好的笔墨纸张来看他,云越这阵子一直在誊写些诗文和经书。

    篱门在暮风里轻轻开阖,他推门而入,“云副将,我今天去市集买了些”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到不对劲。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人,晚风中若隐若现一缕细细的血的甜腥,很久都没有闻到了。

    “云越”他忽然扔下纸墨,大步冲了进去。

    满地落花似雪染上鲜妍的碧血。

    守灵期满,随君而去。

    转眼三年,弹指烟飞。

    魏西陵站在江边,江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他手中握着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的字迹已经黯淡陈旧。笔意挥洒,笔力却已虚浮,那人写下这封信时,已是病重。

    信中只有一句话。

    人言生难死易,今弟从归去之易,兄负社稷之难。

    这一生都是他话多,最后却只留给了自己十几个字。

    才一个小不点的时候,萧暥就踮着脚尖装作比他大,最后终于老老实实叫他了一声兄长。

    魏西陵仰起脸,已是潸然。

    将军铁血,一生都未曾落过一滴泪。

    江风拂面,恍若归人。,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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