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原本是不想远行的,只是一来自己已经不能在工部了,京城中不少认得她的人,行动处多有不便,二来记挂着江为功的事情,至于第三,则是她一定要走的理由,那就是赵世禛。
阑珊低头“杨师兄往后就拜托你多照料晏老了。”
杨时毅道“我再如何尽心,也难伺候老师的心病,你可知他为何上京”
阑珊道“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决异司的事情,也许是一种感应吧,老师无法放心,果然他几乎才到,你就出了事。”
阑珊垂头。
今日她仍做男子打扮,额头上也围着黑色的网巾,眉目清秀,双眼如同明溪,可因为消瘦苍白,又透出些弱不胜衣之态。
杨时毅道“你几时动身”
阑珊回过神来“我本想尽快,可今日晏老说想去我家里住几日,所以只怕要耽搁些时日。”
杨时毅点头“倒也好。如今天寒地冻,不是好时候,你纵然想南下,最好是开了春”
阑珊吓了一跳,开了春,那赵世禛早回来了,以他的性子,自己还走的成吗
杨时毅立刻发现她神色里透出些恐慌,便一笑道“怎么,京城里有人追着你,逼着你要尽快离开吗”
“不,不是。”阑珊忙否认,却又知道杨时毅甚是精明,生怕他看出来,便只说笑“先前师兄来的时候,正跟晏老说起请他到我家里住的事,怕他在这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去了我那儿粗茶淡饭的,会让人以为我薄待老师呢。”
“哈哈,”杨时毅笑了,道“我先前还没进门,就听到老师的笑声,可知自打他住在这里,我多有来往,却没见过他那样开怀的笑,之前请太医给他看诊,一是年纪大了体质弱,第二则是郁结成疾,我想他有什么郁结最大的心结无非是你罢了,如今你好好的,又能逗着他笑,这病自然就好的快了,吃些什么倒没有要紧了。 ”
阑珊真的很钦佩杨时毅的说话功力,这几句说的她心花暗放的,心中稳妥之极。
说了这半晌,阑珊才觉着有些困倦,杨时毅见她眉眼懒懒的,便道“这里不少的房间,我叫人领着你去休息片刻吧。你若晚上想留在这里也好,明儿一早可陪着老师再回去。”
于是起身叫了两名侍女,吩咐说“陪着贵客去听雪斋吧。”
直到目送阑珊离开,有侍女进来收拾桌子,杨时毅回头看着桌上那个酒杯,想到阑珊举杯沾唇避让之态,慢慢地皱了皱眉。
且说阑珊给侍女陪着往听雪斋而去,过廊下的时候,正好飞雪走来,嗅到她身上似有酒气便问“喝酒了吗”
阑珊忙道“没有喝,只是沾了沾嘴唇。”
飞雪道“哼,还好。”
不多会儿进了院子,却见是正面五间的房舍,栏杆窗棂都是碧玉色的,显得清新脱俗。
屋门口两侧是两棵很大的芭蕉,大叶子垂着,底下竟还卧着两只仙鹤。
阑珊起初以为是雕像而已,直到那鹤一伸脖子,倒是把她吓了一跳,笑道“原来是活的。”
院子两侧有抄手游廊,墙根处种了很多的翠竹,有些竹子的叶片上还有积雪未消,可想而知若是夜深雪落的时候,自然会有簌簌的声响,怪不得叫听雪斋。
里间已经放了两个炭炉,极为暖和,榻上也放了手炉脚炉,被褥都和暖的叫人眷恋。
阑珊先钻了进去,微微地吁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