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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杨时毅所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便慢慢地抬起头来。
阑珊身边儿是陪她进来的李
主事,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贼溜溜的留心着首辅大人的反应。
这会儿更是目不转睛。
他看的很清楚,当阑珊抬起头来的刹那,杨大人的脸色微妙地僵了一僵。
这在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杨大人而言,也是很不同凡响了。
李主事也在心中哀叹了声原本阑珊进工部的时候,李主事是瞧过的,何等白净清秀的玉人,加上性子温温和和,着实的令人喜欢。
谁知去了一趟浙海,简直弄成个蓬头小鬼儿似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如同把那哪吒三太子跟东海里的巡海小夜叉掉了个个儿。
在朝为官,当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历代官场都有个约定俗成的惯例,那就是取官必须要先容貌端正。
而本朝官员里,尤其以杨时毅杨大人为一流美男子的代表。
虽然如今已过盛年,但容貌依旧的清正端方,长眉入鬓,眸若含星,眼角略略的几道细细鱼尾纹,反而更显得儒雅贵气,有一丝历过沧桑的别样迷人气质。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亦是格外的令人倾倒。
如今在这位熠熠如明珠的“师兄”面前,舒丞有点像是一颗才从地里拨拉出来、皮儿上还沾着泥的灰溜溜的小土豆。
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阑珊丝毫也不知道李主事的内心在瞬间掠过多少哀叹,她正紧张着呢,虽然已经抬起头来,但双眼只略略地跟杨大人一碰,快的如同蜻蜓点水,丝毫不做瞬间停留。
她能感觉到杨时毅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掠过,只希望他别看出太多。
终于,杨时毅再次开口“呵呵,”他先是轻笑了两声,似乎在缓和自己受到冲击的情绪,“都说南边的水土养人,看来也不尽然啊。”
阑珊因为过分惴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句的意思,片刻才想杨大人这是在嘲笑自己
忽然又一喜这么说他没有发现异常
此刻李主事听了杨时毅这句,几乎忍不住失笑,忙道“是啊,一来大概是舒丞水土不服,二来,造船厂在海边上,风吹日晒的,自然不免把皮儿都吹糙了。”
杨时毅不置可否“倒也没什么,横竖咱们工部的人不是靠着脸吃饭的。”
李主事一怔。
杨时毅瞥了眼阑珊“你在翎海的事迹,我已尽数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并没辜负老师跟我的期望。”
阑珊听他一本正经地谈论公事,心也跟着一寸一寸的舒展开来,她的心宽慰,人也终于活了过来。
她低着头,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回大人,这都是我该做的,不值一提。”
杨时毅微笑“你如此肯干,却叫我十分欣慰,你可知道,自从你上京,我连着接到老师的两封信,都是让我照料于你,如今看来,你却的确自有本事,是个不需要人格外照拂的。”
阑珊愣了愣,这才重又抬头“晏老老师他写信给大人了”
杨时毅对上她乌溜溜的眼神,并没有立刻回答,隔了会儿才道“嗯,看得出来,老师很是疼惜你,生恐你在京内受了委屈。”
阑珊听了这句,眼圈一红,又是感激,又是伤怀,怔然无语。
杨时毅打量着她的神色变化,搁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一动,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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