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很久,但毕竟从小生活到大,经典菜式还是记得的,他随便报了几个菜名,便看到沈书白憔悴的面容上,显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谢擎知道,沈书白不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他只是懒得质疑。或者说,他并没有多在乎失明这件事。
对于一个活不过几天的人而言,看不见自己讨厌的人,其实并无妨碍,甚至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谢擎轻轻将他拥入怀里,终于明白,他的报应到了。
他曾经对这个人不屑一顾,弃如敝屣,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五年前那个刻薄、市侩的小导演永远不会叫他心动,他喜欢的是五年后,这个蜕变得放肆桀骜,活得自由自在的沈书白。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他们分明那样不同,可偏偏是同一个人。
他曾经施加给沈书白的伤害,全都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沈书白,这个人是否不会自甘堕落,是否不会变成现在这般铁石心肠,任凭别人如何爱他疼惜他,他都无动于衷。
谢擎本以为,他的报应已经足够多,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端。
经纪人把饭菜提进来,摆在桌上。沈眠看不见,理所当然由谢擎喂他。
男人将鱼刺小心剔除,白嫩鲜美的鱼肉喂到沈眠唇边,见沈眠张口吞下,他小心翼翼地问“合不合口味”
沈眠默了默,说“味道淡了些,还凑合。”
谢擎蓦地一怔,他自己尝了一口,眼神随之黯淡下来,却笑道“你是病人,我特意让人做得清淡点,好消化。”
经纪人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鲫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被谢擎一个冷厉的眼神吓住了。
沈眠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这是味觉退化了。
因为胃口不佳,沈眠随便吃了些,谢擎也不敢多喂,让人把饭菜撤了,他用湿毛巾小心地替沈眠擦拭唇角。
淡粉的唇,此时泛着病态的白,惹人心疼。
谢擎凑上去,在两片粉瓣上亲了亲,本以为会被沈书白嘲讽两句,却发现他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谢擎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触觉退化,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足够叫他痛苦。
沈眠忽然道“谢擎,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谢擎嗓音喑哑,却十分坚定地道“因为,我爱你。”
病床上的男人微微眯起桃花眼,灯光下,他眼角下方的淡绯泪痣越发惹眼,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如此明艳动人,美到极致。
“我不信。”沈眠轻声说道。
谢擎知道他不信,否则在海城的那个雨夜,他看到自己,不会下意识问出那句“你为什么会来。”
谢擎捉住他莹白的细腕,置于唇边亲了亲,问“为什么不信”
沈眠道“我把全部的爱都给你的时候,你那样嫌恶,嫌恶到,甚至要躲到国外去。我知道,你可能是正常的取向,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我也从没有逼迫过你,我只是小心翼翼地隐藏心意,默默地喜欢你,帮助你,我想亲自用自己的才华成就你,只是这样,也让你无法忍受吗我是什么可怕的病菌,你要这么退避三舍”
他说得云淡风轻,谢擎却如同被凌迟一般,字字句句如刀剑刺入骨血。
“不是。”谢擎苍白地辩驳,“我只是不想受你的恩惠,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