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可能会过不去的山峰。”
嗓音好听得像绝美的乐曲,和着呼呼的风声,在劲臣的耳畔绕着,激荡着阵阵的回音。
“你要记住我说的。”
劲臣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么,你有没有要和我分享的事情,”容修又问,“或是什么期待,除了刚才那个,我也许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是给你的奖励。”
劲臣犹豫了两秒,“我想和你一起跳探戈。”
容修“”
“不是偷偷的,是在全世界面前,做梦都想,特别的想,”劲臣脸埋在他颈间说,“以后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我真的很想很想”
容修手臂似乎僵了下,随后圈得更紧。
两人站在蹦极跳台上,他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似乎沉默了很长时间。
其实也不久,只有几个呼吸间。容修妥协般地轻叹了声,唇碰到他的耳廓“我是不是欠你的”
随后几秒的事,劲臣就记不太清了。
他整个人在容修怀里,感觉到身体倾倒,在半空倾斜了90°,容修紧紧地抱着他。
我是不是欠你的。
那一瞬间,劲臣睁开了眼睛,微仰头望着容修的脸。
容修垂着眸子,也在凝视着他。
坠落
速度非常之快
纯自由落体运动,余光里的景色快速掠过,快得无比模糊,眼睛捕捉不到具体的画面。
可是他的眼里有容修。
是不是亏欠了对方,不然怎么会相见呢
肯定是因为亏欠了,所以注定要相恋的,然后许他一生去还。
两人都没有发出宣泄式的尖叫声,劲臣在他怀里异常的安静。
容修的手臂愈发地紧,疾速下落中,还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别怕。”
请你抱紧我。
两人是以一个倾斜的角度下落。近十层楼的高度,他们迎着风,在破风,劈开风面,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劲臣想起,在东四公寓俯瞰全城的那些年。深夜里,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由落体,也无数次被噩梦惊醒。黑暗中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又无法制止那种抑郁与恐惧。
他常常想,如果他那么做了,在落地之前的那数秒钟,他会不会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或者,他会不会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什么
拥抱即将逝去的生命,拥抱这座他即将离开城市,或是在死亡之前最后还留恋什么,想守住什么
十年来他试想了很多,但都觉得不太圆满。
这会儿,有了答案。
原来,他想抓住的是容修,想抱住的是容修,留恋的是容修,最想守住的,也是容修。
此时此刻,他幻想了十年,终于跳了下去。
怀里的是容修。
他劈开风,撕了景,冲破了执念,像一瞬间凿碎了牢笼,容修陪着他闯过去,所以他不害怕,上天入地,天塌地陷,都不会怕。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被坠楼的噩梦惊醒了。
果然如容修所说,劲臣仿佛看到了走马灯,眼前全是和容修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劲臣用他丰富的想象力,真实地体验到了死亡前的一瞬间。
人本身就是“向死而生”,生命本就是一场奔赴死亡的旅程。
时间有限,如此残酷。两人早会分开,或早,或晚,应当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短短几十年,怎么能有工夫吵架,怎么会允许分手半年之久
未来五十年,绝不允许。
失重感让人失去判断力,而容修则更加的清醒。
不像跳伞时那样,会欣赏风景,计算角度和落地方位,容修并没有精力做那些事情,整个下落的过程,他都在想尽一切办法保护怀里的人。
只有短短不到八秒的下落时间。
突然感到脚腕的拉力,绳子到底了,开始要回弹。
劲臣的脑子清醒了点,也终于意识到,容修为什么选择了360°旋转的海盗船作为热身项目。
两人大头朝下,在空中弹上弹下,容修的大掌一直扣在他的脑后,像是怕他扭到了脖子。
那种感觉是倒立没法比的,劲臣感觉自己的脑子撞到了天灵盖,就像豆腐倒过来撞到了碗底。
好在回单力道不大,速度不快,也不太高,不然别是要轻微脑震荡,劲臣很担心容修的旧伤会不会有影响。
“满足你的愿望。”回弹向上时容修说。
破风耳鸣中,劲臣并没有听清楚容修说什么,或者说并没有反应过来。
紧跟着,后枕处的那只手移过来,托住了他的下颌,容修低头亲他眼角,捏住下巴一抬又堵住他的嘴唇。
蹦极绳子在回弹中忽高忽低,容修吻得久,也温柔,唇描画着他的,顶开牙关,探进去勾出来,本来大头朝下就晕眩,劲臣一时眼前都花了。
像是安抚,也是奖励,容修为爱人对自己的信任而愉悦。
劲臣仰着头,与他交换着呼吸,直到这一刻,他感受到了重生。
一起面对了死亡,一起体验过濒死的感觉,将来还有什么不能一起面对的
而立之年的男人,在半空中拥吻着恋人。
两人心里都明白,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护对方周全,即使再幸福的生活,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矛盾和波折。
但是,他们都想为彼此努力,尽量做到最好。
并且,永远热烈,永远尽享欢愉,永远心跳,永远青春年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