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请听金雁儿小姐带来的一首夜上海”
金雁儿望着镜中的女人,抿了抿唇,从梳妆台上起身,整了整旗袍的衣褶。
噔噔噔噔、乐队奏响了歌曲欢快的前奏。
然后,她穿过通道,走向灯火熄灭时的舞台,最后她的身影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三日后,休息日。
远远的,一声高亢遒劲的“马桶拎出来”穿云裂石般响起了,伴随着这道声音,清晨中沉寂的弄堂热闹了起来,拎着马桶的,扫地的、推着小车卖早饭的,拿煤球炉子到弄堂里生活的主妇,火星四溅中,烟雾升腾起来,不知哪家的大黄狗吠了两声,光着屁股的小孩吱哇乱叫去追。
“粪车是我们的报晓鸡,多少的声音都从它起”这就是一个上海弄堂里的日常。楼板上的脚步声咣咣作响,隔音不太好,甚至能听到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大妈痛骂丈夫的声音,盥洗室里头的水管哗啦啦地响了起来,一楼的铁门开了又关。这样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又归于宁静。
上午十点,白茜羽睡眼惺忪地起了床。
她洗漱换好衣服,正准备下楼买碗小馄饨时,一推开门,便注意到隔壁邻居的家门依然紧闭,她敲了敲,果然没人应。
三天了,金小姐还是没回来。
想起她交代的事,白茜羽翻出邻居家的钥匙,过去开了门,一打开门,却实在地吃了一惊。
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如今整洁得离谱,四处乱丢的衣服不见了,门口没有一双鞋,窗台前也再也没有晾着的内衣了,整个房间因为没有了这些杂物甚至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要不是很快她发现了金雁儿只是将东西收纳整齐,衣柜里还是满满当当的,她差点以为自己这位邻居退了租。
但不过是去一趟外地而已,至于么白茜羽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拿过水壶,走到窗台前为那株植物浇水,却发现花盆底下隐隐露出白色纸张的一角。
她搬开花盆,看见底下压着一封信,抬头是“白同学”。
白茜羽心里咯噔一下,拆开了信。
雨滴砸在地面上。
比起前几日凄清缠绵的绵绵细雨,这场雨却来得轰轰烈烈,还未落下,整座城市便已经万马齐喑,待到真的落下时,便如夜幕骤然降临。
大雨滂沱,夹杂在暴雨之中的是时而划过的电光,雷声阵阵而来,震动着黑暗中的城市。
霞飞路,梧桐树在雨幕中一片萧瑟,叶子哗哗作响,十七号别墅中愁云惨淡,雨滴顺着敞开的大门飘进来。
傅少泽是从电影公司那边过来的,接到傅冬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虞梦婉能去什么地方她在上海可是两眼一抹黑,直到他接到霞飞路这边的电话之后,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虞梦婉的性他是了解的,一向文静保守,深闺里养的久了,见到陌生人说句话都会脸红,虽然多年不见,性子有些改变,但对他也不怎么上心了,应该不会作出什么胡闹的事。他反而担心小芝,她性纯真爽直,极有主见,这时虞小姐找上门去,恐怕也不会善了。
然而,真的进门之后,傅少泽才发现事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巴掌重重落下之后,殷小芝踉跄地往后跌去,傅少泽冲上去扶住她,这才发现她身上湿漉漉的,浑身都在发着抖,见到他来了,勉强扯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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