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不怕没柴烧。”
傅少泽沉默了一会儿,这张曾经写着玩世不恭的俊脸,在这一刻,投下几分晦暗不明的沉郁,片刻后,他开口道,“还知道些什么”
谢南湘微微抬起头,看着不停从空中落下的雨滴,说道,“这个春天,要过去了。”
傅少泽微微一怔。
细雨中,隐有春雷阵阵响起。
这个春日最后的夜晚,有人辗转反侧,有人沉沉酣睡,有人窗前的帘子被风吹开,一个身影温柔而悄无声息地在女孩的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随后就此潜入黑夜,有人睫毛微颤,却没有醒来。
第二天,微热的阳光洒入室内,天际处硝烟升腾,炮声枪声一片沸反盈天。
吃早餐的时候,白茜羽得到了谢南湘已经离开的消息,她似乎不是最后一个,因为过了一会儿,不知何时被人下了过量安眠药的肖然才捂着脑袋醒来,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猛地跳下床收拾东西离开。
没有人多说什么,就连殷小芝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感觉得出这两人身上的秘密不是普通人能打听的。
然而到了午餐的时候,顾时铭忽然表示他也要离开了,说是文学界的好友邀请他去家中小住,大概是忧惧时事,想与他促膝长谈,他已经推了许久,如今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原本稍显吵闹的傅公馆,便少了一半的人。
但对于留下的人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谁都意识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风暴与剧变迟早会来临,各奔东西,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只不过,昨夜通宵达旦的气氛似乎还没散去,空气中仍然飘荡着好闻的香气,角落与台面上还散落着下人没来得及打扫的彩纸与鹅绒,但那似乎只是如朝露般短暂的一个晚上,等到第一束阳光的到来就会彻底蒸发。
大家收拾着各自的心情,平静地吃完了午餐,平静地送走了顾时铭,然后看着下人们打扫两间空出来的客房,很快,便整洁一新,甚至看不出曾经有人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没过几日,全上海的报纸的头版便都换上了触目惊心的标题。
上海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