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别馆,你精通洋文,通晓上海的上流社会,正好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为东亚的繁荣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对于他徐徐勾画的蓝图,潘碧莹微微张口,感到巨大的茫然,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耐,做过的最大的决策无非是根据地位身份决定圣诞派对邀请哪家公子哥儿,所以一时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与“东亚的繁荣”这么大的题目挂钩在一起。
梅先生看着她的神态,温和而意味深长地道,“当然,我希望你先接受三个月左右的特别训练,到时候,我相信今后的上海会是你的舞台。”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查虞梦婉的行踪”
梅先生失笑,似乎是对她始终对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耿耿于怀而感到好笑,道,“她早已是帝国通缉的人物,面对着宪兵队的搜查,名下所有资产全都被查封,如今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而已,不知在哪里如同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煎熬度日,你又何必着急”
潘碧莹只好缓缓点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茫然与恐惧中隐约生出了一份期待。
战争的硝烟还未彻底消散,奢靡的生活却已重燃,电影院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客满牌”常挂于影院门口。一辆辆汽车驶过处处霓虹的街段,曾经被轰炸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狰狞的弹坑,豪华的戏院与舞厅已经得到了最快速度的修缮或是更豪华的翻新,这个灯红酒绿的游乐园以惊人的韧性正在恢复活力。
爱多亚路的一处宅邸,大门洞开,穿着宪兵队服饰的士兵来来往往,奢华的家具、精致的细软、以及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物品被搬到花园的空旷处,再由另外的人搬到路边的卡车中。
“啧啧,这是被抄了家啊”
“城一破,破家的还算少吗”
“我记得这户住的是个小姑娘啊,作孽哦。”
“有撒作孽的,一看苗头不对,人家老早跑掉了侬看看教,都是些搬不走的,抄么抄掉了,人家有钱人也不在乎的”
隔着一条街,路人与街坊邻里望着那边令人唏嘘的一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路过的人看热闹,有看完热闹觉得没劲的掉头走开,有小贩趁机过来做生意。
人群形形色色,不远处的电话亭边,站着一位戴着时下流行的宽檐帽、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士,她正拿着一盒精致的双妹牌胭脂,正对镜补妆,风吹起下摆的一角,露出里面鲜艳的红来,显得十分摩登靓丽。
她抿了抿口红,又望了那栋几乎被搬空的可怜别墅一眼,合上了胭脂,微微一笑,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