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一同没落。到如今更多只是博物馆里惊鸿一瞥的赞叹或影视剧中某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角色,刀和武士,一起走进微微泛黄的夕阳,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他们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总是穿着传统装束还非得带着刀呢少年时代同样是敢把藩主名字踩在脚下叛出家门的暴躁少年,不知不觉间几十年过去,曾经恨不得一把塞进垃圾桶的和服还有这把刀,却伴随着他一路缓缓走来。
大概这就是东方人与西方人的差别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侧美丽得过了头的女士,突然再次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比她展现在外的外表要年轻太多,年轻到还有勇气继续叛逆着浪迹天涯。如果这个落脚点让她不满意的话,一个没看住就会像偶尔溜进家里偷东西吃的猫一样“喵”上一声再也不见。
“这么多年,你有回家看过吗”
这句话,既是问兰波,也问自己。闯出“银狼”的名头后兄长就原谅了自己曾经的忤逆,不管怎么说,他仍旧像个武士那样效忠君主尽心竭力,家族也不会奢侈到排除能在政府中有话语权的成员。但是这么多年,双方也只默许了仆妇佣人们的私下来往,父母也好,兄长也好,族老也好,都在等自己低头,然后为杰出的年青一代铺平上进之路。
福泽谕吉知道,他回不去了。从他放下刀不再任人驱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为了实现老师与自己共同的理想,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影响力重新归入家族势力,混杂着亲情与利益的情感太过沉重,兄长与族老们的期盼注定落空。
兰波呢横跨大陆,穿越海洋,她是否有驻足回首眺望家乡的时刻
“夏尔维勒那种全法国最愚昧的偏僻乡下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撇了撇嘴“我和我老娘闹翻了,然后离家出走,一开始还会偷溜回去看看,现在大概出差去欧洲的话会翻越山岗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不过之前彭格列的奇妙武器让我和十年前的自己换了个个儿,也算回去看过。怎么了”
兰波没什么乡愁,夏尔维勒让她厌恶,母亲过于严厉的管束让她痛苦,这二者都是她曾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东西。年龄以及天性的区别让她在关于家族和故乡的问题上采取了与福泽先生完全不同的态度。
不过福泽先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一点上了。
“你说你曾经和十年前的自己互换过”
他突然有了中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记得当时的我正在一条河边钓鱼。母亲对几个孩子管得非常严,连每天每餐吃多少克数的肉食都明明白白,可是根本就吃不饱,如果去向她央求,得到的大概也只是一段祈祷词兰波夫人是位虔诚的教徒,她认为适当的饥饿与寒冷能帮助去除掉儿童天性中的恶,这样才会长成主膝边温顺的羊。”
“家里并不缺钱,父亲在军队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争相追捧他,寄到家的饷银要比得到时更多。但是母亲宁可施舍乞丐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然后维塔莉因为贫弱感染了猩红热。没人给她请医生,也不许我去照顾,她被带走了,几个月后我只得到了一盒骨灰。从此以后父亲把我们和一笔钱都留给兰波夫人自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偷了母亲藏在首饰盒里的钱买票去了巴黎。”
“很无聊的乡下家庭故事,对吧”
她笑着看向认真倾听的白发男人,后者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抬起手压在她头顶揉了揉“你让故事发生了变化。”
兰波“哗”一下笑开来“是的,那还是发生在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候,我和十年前的自己互换,站在河边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然后我就回到镇上,在马德莱娜河岸街双5号附近租了个房子藏起来,在教会的人打着清除邪魔旗号带走维塔莉时杀掉了几个,把她带在亚空间里去了伦敦。那个时候只有伦敦的大医院才有足够的药物,很幸运,维塔莉痊愈了。我没有再把她送回夏尔维勒,而是依照记忆找了可靠的熟人收养并许诺绝对不会去看望,绝对不会让她想起曾经。”
沉默着听她讲述的福泽先生也跟着翘起嘴角“无辜稚子得以幸存,没有比这更好的故事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互换后的我在横滨都做了什么,到现在也没人告诉我,真是的。难道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却又碍着未成年保护法不能暴力惩戒的事吗”
兰波小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相对应的则是福泽先生头顶的感叹号以及突然爆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想多了,你什么也没做,很乖”
福泽谕吉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欲语还休、欲盖弥彰,可惜演技实在惨不忍睹,尤其对上兰波小姐表示怀疑的眼神后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真的”
很好,他说的一定是假话。
相当了解自己性格的兰波转了圈眸子“欸难道我在大街上堵着您做了什么吗仔细看看,如果是十年前的我的话大概会直接问男士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约会,您去了吗”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同门师弟森鸥外那个毫无节操和底线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