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不绝,所有人都在庆祝这次高考的胜利,唯独她一人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她觉得这不是一场庆功宴,而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所有人都在嘲笑她、鄙视她、排挤她,因为她只考了680分。
680这个成绩放在别的学校,是遥遥领先的第一,放在他们十人中,是可耻的吊车尾。
同伴们瞧不起她,田甜把对她的不满摆在明面上,李理嘴上虽然没说,但她知道,李理对自己也是有意见的。
梁霜抚摸着手腕上的银灰色手表,神色落寞。
梁霜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头顶暖黄色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姗姗而至的一双黑色真皮女鞋截断了她的去路。
梁霜往左移一步,让出过道,皮鞋跟着往左,梁霜往右,皮鞋跟着往右,梁霜疑惑地上移目光,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曾无数次在半张照
片里看过的脸。
她的爸爸恨这个女人,撕毁了她所有的照片。邻居阿姨和这个女人有交情,曾经一起出去旅游,拍过合照。邻居阿姨看梁霜孤苦伶仃实在可怜,偷偷将合照中女人那一半撕下送给梁霜,梁霜又将照片夹在了梁爸爸从来不碰的大块头字典中,每当思念她时,梁霜就偷偷拿出照片,幻想着有一天她会来接自己离开。
等了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来。
渐渐的,梁霜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逃家的时候,梁霜两手空空,那张照片也留在了那本或许永远不会再有人打开的字典里。
照片上的女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在她已经不需要母爱的时候。
女人猛地扑上前用力抱住梁霜,“霜霜,妈终于找到你了”
梁霜身体一僵,随即用力推开女人。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你还来干什么”梁霜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母爱,可她没发现,自己声音中透出的浓重的委屈和怨恨。
女人神色暗淡“霜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妈妈一得知你的消息,马上赶到72中,真的,我前几天就到了,可门卫不让我进,我求了他好久,他才告诉我你在哪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说着,女人又想去拉梁霜的手。
梁霜侧身躲开,冷冷道“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我是被逼的”女人忙不迭地解释道“当年我被你爸打怕了,跟他离婚,为了带你走,我主动提出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可即便这样,你爸依旧不答应。所以”
“所以你就放弃我了”
“我怎么舍得我趁你爸爸出门工作,偷偷抱走了你,我那时候想着,我们母女二人终于解脱了,以后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说着,女人神色一暗“可我高估了自己”
梁霜不由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女人,不放过她说的任何一个字眼。
似乎想到了当年的悲惨经历,女人声音逐渐哽咽起来“我十七岁就嫁给你爸,除了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不会,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工作。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我把留了七年
的头发剪了卖了两百块,还不够你的医药费我抱着发高烧的你跪在医生面前,你哭得声音都哑了,我的心也跟着碎了。我是个没用的妈妈,你跟着我什么好处也没有,我养不起你,没办法给你好的教育,你生病了我这个没用的妈妈只能抱着你哭那天我做了个决定,哪怕你长大以后恨我,我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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