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知足的。”岳大姐脸上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满足和喜悦,这样的满足在她肿胀青紫的脸上,显得分外滑稽而悲哀。
岳大姐从小就是个知足而温顺的孩子,长大以后,她也是个知足而温顺的女人。
岳大姐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岳三姐听着只想敲开岳大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岳三姐觉得李瘸子是个只会打女人的窝囊废,想劝岳大姐离开,趁现在还没孩子,还能脱身;但岳大姐反过来劝岳三姐说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岳三姐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一个男人嫁了,过几年就不值钱了。
二人鸡同鸭讲,岳大姐唉声叹气,岳三姐也被气得胸闷气短。
两人不欢而散。
“她的想法错了,我想帮她,可是我说服不了她,我帮不了她。她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不需要我帮助。可是怎么会好被人骂,被人打,被人踩在脚底下,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怎么能叫好小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她”岳三姐紧紧抓住棠越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不知为何,岳三姐莫名地信任棠越,总觉得棠越能帮她,会帮她。明明她们非亲非故,明明她们十年未见,但她就是有这种预感。她从棠越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她觉得,棠越能理解她的想法。
“救”棠越神色莫名,听她叙述,岳大姐心甘情愿,且十分满足,并不需要人来救。别人硬要救她,她可能还会埋怨别人破坏了她的幸福呢
棠越问道“你救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想让她过得好,过得幸福。”
“什么叫好,什么叫幸福”棠越又问。
这个问题却难倒了岳三姐。她从未得到过幸福,又怎么知道幸福是怎样的
“至少至少不要被人打,至少能平安吧”岳三姐犹豫着说,留得性命在,总有一天她能找到什么叫幸福的。
棠越笑了,这还真是一个简单的请求啊。“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但是,你标准上的幸福却不难。”
岳大姐从出生起,二十多年来,所见、所闻、所听、所感的都是“男尊女卑”、“三从四德”
周遭的环境潜移默化地告诉她女人就应该乖巧听话、应该温顺懂事、应该任劳任怨、应该逆来顺受;父母长辈言传身教地教育她为女即原罪,卑贱如尘埃。
所以,岳大姐对于父亲打母亲,她觉得理所当然;母亲生不出儿子被赶出家门,她觉得理所当然;父亲买卖女儿,她觉得理所当然;丈夫对她不好,她也觉得理所当然;而丈夫偶尔随手洒下的一点恩惠,她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岳大姐自己把自己埋进了尘埃里,还无知无觉,自我满足。
岳大姐已经被这个世界洗脑,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个没有独立思想的玩偶,男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奉若圣旨,要她反抗,谈何容易
不仅仅只是岳大姐,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同样的思想观念,而秉承“公平交换”的岳三姐,反倒成了异类。
正因为岳三姐是“异类”,所以棠越才这么喜欢她。
“你有办法”岳三姐明眸闪亮。
“很简单啊。”棠越说道,能快速对抗封建迷信的,也只有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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