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长宁公主的车驾消失在眼前,章郢都动没动。
他垂袖而立, 身形僵硬地宛若个雕塑, 脑海还在回荡着方才青钰咬牙切齿的密语。
她说他下流无耻
他干了什么,怎么就下流了怎么就无耻了表面上是正人君子, 内里难道不是
若是在往常, 面对旁人如此莫名其妙地嘲讽, 章郢必不会在意这等言论, 或许还会不客气地回敬几句, 可今日,面对自己心尖上的人儿不算友好的眼神, 章郢当真是心底五味杂陈。
“大人大人”
身后的人低声唤他,唤了许多声,章郢才倏然回神, 转身跨进了府宅邸。
府的下人此刻都松了口气, 见章郢折返回来,忙牵了马匹出来,章郢翻身上马, 反手扬鞭,身下马儿嘶鸣声, 已疾奔下山。
章郢回府之后, 便揭下了人皮面具, 快步去往前厅。喆可以嬉皮笑脸,玩世不恭,但平西王世子性子冷淡, 御下严苛,绝非好相与之人。他站在庭院之,沉声下令,“把宗临绑来,我有话要问。”世子脸色并不温和,两侧侍从揣摩着世子的心情,便拿了粗麻绳来,将鬼鬼祟祟躲起来的宗临五花大绑,扔到了章郢跟前。
宗临上次见世子发怒,还是在三年前,隐瞒身份的世子面对切无能为力,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可今时今日,宗临再次从章郢的脸上看出了阴鸷晦暗的神色,宗临吓得心肝儿直颤,在世子爷开口之前便求饶道;“属下知罪是属下开始没看清公主的脸,白白害世子错过夫人如此之久,还险些酿成大错”
章郢长身玉立,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望着他,不言不语。
宗临在地上扭了扭,活像只巨大的肉虫子,翻滚了下两下,直到自己可以坐直了,才把扑倒在世子跟前,哭喊道“世子,夫人至今未曾见过属下的脸,属下当初与夫人同玩耍,感情那般好,您若、若将我打得半死不活,夫人见了定会难过,您难道还想见到夫人如此伤心”
他不说此话还好,越是拿她做借口,章郢望着他的眼神越是冰凉透骨。
他低头看了他许久,才淡淡道“你以为,她还会伤心么”
她不会的。
阿钰曾是个善良的姑娘,瞧见人受伤便会心疼,见人难过,她也会跟着难过,如此的善良毫不做作,不带丝伪装。在她眼里,这世上没有好人与坏人,能人与庸人,只是每个人天性不,秉性不同,他曾笑她“相比于你,那些读圣贤书之人,怎敢妄称自己为儒生”
那时的阿钰会傻乎乎地以为他在夸她,兀自高兴许久,直到咂摸出不样的味道来,才知晓他这是在说反语,实则是在暗讽她头脑简单,还带着股莫名的酸意。她便跑过去抱住少年的腰,讨好道“那那我只对夫君好,只心疼夫君人,若我见了需要帮助之人,我便让府的下人去帮助他们,而我,只关心我的夫君吃饱穿暖与否,如何”
她曾是如此温暖,每个举动都让他深深眷恋,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阿钰,如今性情大变,浑身上下没有丝暖意。
宗临愣了愣,也耷拉下脑袋,沉默不语。章郢又说“那夜,你究竟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宗临也不好再瞒,只好将来龙去脉,交代。得知自己在不知情为人背锅的章郢开始沉默,垂在两侧的手青筋浮起,隔了许久,他抬脚狠狠将面前的宗临踹翻了过去,泄愤般,却头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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