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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长安(六)(第1/3页)
    话音刚落, 兰池殿派来的女史已被拿下。

    她被押解至朱晏亭身前, 按肩跪倒, 扑通一声重重撞在地,她面色煞白, 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振翅凌云的鸾凤锦绣敝膝放大,顶端镶着宝珠的鞋履无声前踏, 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馥郁馨香袭至面门。

    她脸颊边被一只温暖的手捧住,抬起头, 就这么撞入带着微微琥珀色的凌厉凤眸中。

    她开始发抖,面孔上满溢毫无遮掩的恐惧和疑惑,在这个来了长亭殿一个月,每日只知诵读、看似人畜无害的皇后神态里, 察觉到了浓厚深重的危险。

    她摇摇头, 颤声唤“殿下我没有”

    朱晏亭俯下身, 微微弯着腰,她脖颈上淌下鲜血,白肌殷色,格外夺目。

    她身侧的宫娥手忙脚乱用巾帕覆着, 置衣襟挡着,免沾污袆衣。

    骤蒙此变,宫娥们个个面孔青白, 瑟瑟发抖帝后大婚在即, 皇后自损相貌, 在颈间成“破相”,且见血,是大不吉利。

    这要是之后追究起来,不知侍奉的人要落得什么下场。

    跪拜在朱晏亭身前的兰池殿女史,从指尖到发顶的珠花,都在剧烈的颤抖。

    她手一轻,一手被朱晏亭拿起来,眼睫猛颤着,眼睁睁看着她将那支滴着血的锋利金簪放到了自己手里。

    她浑身脱力,手指发软,握不住那簪子。

    朱晏亭覆着她手,握了两次,觉她指软如泥,便从善如流的松了手,任由那沉甸甸的金簪带着她的血,滚落女史裙上,血迹斑斓,沾染了她青色的裙袂。

    朱晏亭道“尔等可看清楚了是否是兰池殿女史在替我梳头时,侍奉不慎,用金簪扎伤了我”

    皇后推出一人挡刀,满殿之人如蒙大赦,自是无有不遂,一会儿,就沉沉跪了满殿,不知谁先叫了一句“贱婢该死,殿下息怒。”

    众人纷纷应和。

    “殿下息怒。”

    朱晏亭话里带笑“你们可记清楚了,他日若有其他说法出来,我可记住你们都是谁了。”

    诸人瑟瑟伏地,长信宫派来的女史先开了口“回殿下,奴可作证,确是兰池殿女史盍云所为。”

    “奴等皆可作证,是盍云所为。”

    兰池殿女史不敢相信的左右顾看着,面孔泛青,猛地摇着头“不是我,不是,不是我”

    朱晏亭直起身,转过头重新望向镜子里,衣袖挥了挥“押下去。”

    当下便有两名内监,一边架一只手,任她挣扎申辩,不管不顾的拖了出去。

    片刻后,殿中又恢复了如浸深水的静默,小黄门飞奔来催“丞相和御史大夫已恭候宣华门,恭请殿下速速移驾,莫愆吉期。”

    朱晏亭重新坐下,对镜自顾,侧首去看,脖颈边血已止住,带着痣的皮肤已被挑破,留下淡淡的殷红血洞。

    远远望去,像一点朱砂。

    鸾刀心疼得眼睛泛红,轻轻拿巾帕一角,沾着水,反复擦拭脖颈边缘。

    声音微哽“殿下,奴给你在此处画一朵花,遮掩一下”

    朱晏亭摇了摇头“本是见伤于宫婢,无需遮挡,若以华彩遮掩,反倒见疑。”

    坐着等到血洞不再往外渗血,方站起身来,敛衣整裾,慢慢朝殿外走去。

    当朝丞相崔进,身出名门,三朝老臣,统御百官,辅弼君主,年逾花甲,气质温和儒雅。

    他身着三公之身最隆重的华袍,青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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