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纸一样,把厚厚的一叠挂白,撕成薄薄的,一页页的,等把一刀都撕开,就会得到如同一个长灯笼一样蓬松的一大捧。
拿着蓬松起来的挂白,粟米蹦跶上坟头,也就是里头亡人头顶的位置,插上先前自己预留下来,且还稍微修了修枝叶的茶树棍。
把白挂上,把蓬松的白打开网住枝叶,让白看的招展些,粟米才蹦跶了下来。
毛毛还在老老实实的在坟前,也就是正常坟墓墓碑的位置撕着黄纸,粟米把自己准备的祭品一样样的摆在坟前,一边摆祭盘,一边看着此刻坟前,那本应该安放墓碑的位置空落落的,她心里暗暗做下决定。
回头她就找个时间,去问一问道人师傅,请对方帮忙选个日子,拟好碑文,她就花钱请人给娘打个青石碑,不叫娘就这般孤零零的,无名无姓的躺在这里。
只是,她的想法却好,可她却忘记了,眼下身处的年月。
后来发生的事情,从一切集体公有制,到紧随而来的,再到后头日益严峻的形式,哪个道人师傅神婆子敢露头
但凡是以前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后来不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所以啊,粟米心里的想法,这一等啊,就是将近二十年
摆好了祭盘,粟米拉着弟弟,一道快速的撕起了黄纸,撕到最后,粟米都是两三页一气一张的撕,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好不容易撕完了,粟米把巨大一堆黄纸,圈到坟前一边,自己专门预留出来烧纸的地方。
烧纸前,粟米点起了蜡烛,一边插一根,点燃了手里的一把香,明明只要坟前插三根的她,因为买的太多,干脆的,她拿着围拢坟堆三根一窝的,插满了整个坟。
这番骚操作,得亏没外人看见,不然肯定是要教训粟米,说她瞎搞的
瞎搞插完香的粟米,走回弟弟身边,拉着弟弟一道,坟前摆了六个小杯子,三杯倒上祭酒,三杯倒上祭茶。
准备好了这些,粟米让弟弟躲到一边,她抽出一支香,把自己摆老远插地上的大炮一一点了,炮仗轰轰的响了四响,一个哑炮都没有让粟米欣喜,紧接着她又点燃了放在坟堆边的小鞭。
等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完,照着流传下来的意思,这是已经喊醒了地下沉睡的亡灵了。
粟米这才转回坟前,点燃了身边的黄纸堆,拉着弟弟跪在正前方地上。
“毛毛,我们给娘磕头,喊娘起来吃饭拿钱。”
毛毛很乖,连连点头,跟粟米一起,跪下,恭恭敬敬的朝着坟磕了三个头,嘴里还跟着粟米一道喊“娘,起来,来吃饭饭,拿钱钱了。”
嘴上喊完,粟米却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娘,如今您就是我的亲娘,想来,您应该已经跟小粟米母女团聚了吧自然也就知道,我不是您的亲身女儿。
不过您可以放心,占了您女儿的宝贵身体,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保证,承了您女儿的因,我必报您家的果。
您的儿子,我的弟弟,我一定会替您跟您的女儿照顾好,保他一生无忧。
另外,如果您要是地下有知,请好好保佑毛毛一辈子顺顺利利,无病无灾”
心里默念完,粟米感觉心里轻松不少。
拉着毛毛,守着那一大堆的黄纸烧光,等着所有的香都燃尽的时候,姐弟俩还分吃了坟前的祭品,比如鹌鹑蛋,比如灵果,比如巧克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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