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了想,让我和年哥儿睡,我怕是睡不下去的,只能和你睡才行”
“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余锦年气呼呼地要和他理论一下睡的问题,却被季鸿拦腰兜住了,三拐两拐地拽进了店里去。店门一关,他俩再说什么也听不见了,季鸿将他拐进房间,打水给他洗手脚,见他还愤愤不平,摇头笑道,“和他们两个傻子计较什么,我们睡我们的。上次那个新玩法,我给你试试”
“”余锦年觉得自己可真是祸及池鱼的那条鱼。
外头却也没闹腾那么久,因为姜秉仁忽然把乱吠的狗叫了回来,重新栓上绳子,忽然说了句“算了,你走吧”,就一人一狗牵着往回走。屋檐顶上那黑影见状一慌,哪里敢真的走,尾随着跟了一路,直到前头少年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竟是又回到了春风得意楼。
姜秉仁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脖子,很不为难人地道“真的,算了。我和人花前月下,和人浪翻红被,和人生儿育女,都跟你没得关系,你快滚吧”
石星在原地彷徨了一下,他脚下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却听啪嗒几声,仿佛是落雨了,夜里生冷,愈加像个没有暖和气儿的大冰窖,他后知后觉忙将自己衣裳脱下来,罩在少年身上,叹气说“夜间冷凉,回去罢。”
“我冷不冷关你屁事”姜秉仁突然发作,挥挡开了石星伸过来给他披衣的手,他抬起脸来,石星才发现他脸上湿漉漉的,都哭透了,石星一下子僵住,自己这是该有多迟钝,连他哭了一路都不知道他要伸手去摸,又被姜秉仁挥开,少年咬着牙仰起头,誓不让自己落得半点下风“滚罢,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石星狠了这么些日子的心,只为让他尽快忘掉那些荒唐事,重新回到他应该走的坦途上去,却被这几滴泪给彻底敲碎了,他心疼坏了,仓皇地扯起袖子,也不顾少年如何不情不愿,把人脸上的泪花都抹净“我如何不要你,我恨不得把命都给你”
一片晶凉落下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信安县,终于落了雪。
“豆腐煲里的豆腐是不是你碾烂的”
“是,怕你不好咽”
“小素炒里的白菜是不是你剪碎的”
“是,怕你不好克化”
“我睡觉踢被呢”
“我给你盖。”
“我吃饭贪热呢”
“我给你吹。”
“那我的坛子肉呢”
“明天做,亲手给你做。”
小少爷终于满意了。
这夜没有软玉温香,没有胭红脂暖,但有一瓶倾倒在床沿的香油小瓶,伴着簌簌的雪声,滴答、滴答,一声声地流落到脚榻,洇在一卷宝蓝色衣袖上。
“什么都给你。”石星抱着一个蜷在怀里的人,胸口跳跃的那颗东西几乎要盛满了整个身体,“你不嫌我,我命都给你。”
他哪里还有别的东西,他只有一条命能给罢了。
雪簌簌地下,未及一夜,多水多雾的信安县就被薄薄一片白茫笼罩,乱的、吵的,冰的、热的,闹得人不可开交的,哄得人心慌意乱的,还有那小声摇撞的哭声、刀铃叮叮的摇晃,俱都被一抔白雪掩盖。万物悄寂无声,时而有夜行的猫儿,在窄细的墙头上掂着脚傲然走过,留下一串梅花,带走一室春意。
翌日,余锦年推开窗,只看见满院满檐的白。
一声“下雪啦”,叫醒了一碗面馆新的一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