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显是还在发热。她想了想,将床帐撩开一条风,向外面唤道“素娥,叫人替殿下煎一副风寒药来。”
素娥在屏风外应是,又道“娘子的汤药在炉子上煨着,可要再服一剂”
沈宜秋胃中仍在隐隐作痛,虽然不想叫尉迟越再大惊小怪,但她也不会难为自己,便即答道“好,端来吧。”
尉迟越果然道“还在疼”
沈宜秋道“回禀殿下,早已不疼了,不过此药养胃,多服两剂也好。”
尉迟越将信将疑,正待说什么,宫人端了药进来,将帐外的铜孔雀烛灯点上。
太子道“我来。”
沈宜秋一脸诚惶诚恐“怎可劳动殿下”
话音未落,尉迟越已端起了碗“无妨。”
何婉蕙每回生病便似变成了孩童,嫌药汤苦,捂着嘴不肯喝,非要他亲手喂,尉迟越虽然耐着性子喂她,但要他一个天皇贵胄伺候人,他总是不太乐意。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上赶着伺候人。
沈宜秋知道今日不让他喂一口决计不能善了,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叫宫人搀扶她坐起。
尉迟越将一勺药喂到她嘴边,沈宜秋张嘴咽下“有劳殿下。”边说边顺势接过碗,仰起脖子几口便将一碗药灌了下去,眉头都未皱一下。
她将空碗递给宫人,接过帕子掖了掖嘴角,对尉迟越道“殿下不妨先小憩会儿,待药煎好妾伺候殿下。”
尉迟越点点头却没动,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道“你方才来时孤不小心睡过去了,并非有意叫你白等,何家娘子”
沈宜秋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妾明白。”这时候尉迟越或许还没有娶何九娘的意思,毕竟祁家小郎君还活着,他便是再喜欢也只能藏在心里,但她却对后来的事一清二楚,所以这解释便是多此一举。
何况他要娶何婉蕙为妃,何须向她交代
尉迟越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沈宜秋压根不在乎他的解释,却又让他心里发堵。
早晨在校场,他分明感觉她向自己靠近了些许,或许只有一步,但这一步何其来之不易。
不过一夜天的功夫,他们又退回了原地兴许连原地都不如。
他想起晨曦中她的笑容,含着几分无奈,几分羞恼,那样鲜活,叫人怦然心动。只是再要看见那样的笑容,不知得等上多久。
然而窥见过春晖,又怎么甘心退回寒冬
尉迟越苦笑“你先睡,孤还有点事。”
说着披上氅衣,趿着丝履走到殿外,对随他前来的黄门道“明日一早你去趟蓬莱宫,将何家娘子所赠的香囊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