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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四)(第3/4页)
    身的绸裤,提起来一看,赤脚踩了一双草履,小小脚丫冻得肿胀没了知觉。

    回头看看,后面是山上的土路,大石块顶上覆着残雪,洞口生着野草,路上全是泥泞的脚印。

    前面那些孩子正在向着某个目标赶,先到先得,赶不上拉倒的那种。

    她居然掉在队尾。

    她自出生以来就是笼中之雀,学忸怩步态,步步生莲,以娇弱为美。谁赶过这么长的一段路以她的体能,今日跑死在这里,也赶不上前队。

    搬起一枚石头,重重丢下山,砸进在山崖下的水潭里,“咚”地水花暴起。

    “有人受伤吗”

    本是泄愤之举,竟然引起前队的注意。遥遥地,前面有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衡南默然,双眸黑得深沉。权贵之家培养伪君子之道,就是动动嘴皮。

    “有人掉下去了吗”那声音越来越来越近,竟好像逆着人群走过来了。

    衡南慌乱片刻,当机立断,用石片在脚踝上重重一划,坐在地上,大喊道“我受伤了。”

    她面前出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衡南向后缩缩,厌弃地盯着他发髻上的丝带,虽说比金镶玉的发冠朴实多了;但那洁净、平整、白鹤般的仪态,到底是道天堑。不是王侯,也应是世家。

    少年蹲下来,他腰上别着一把入门训剑,别的孩子都没有剑,只他有,似乎证明了他非同寻常的地位。

    他仔细地看了看她脚上的伤痕“伤口很深,倒没伤到骨头。”

    衡南眨巴着眼睛看他。

    所以呢

    他也为难地看了看她,清隽的一张脸,眉间点出英气。

    “按考核规矩,所有弟子一视同仁,我不能给你处理。”

    衡南扶着墙壁站起来,声音细细弱弱,像蒲草“哦,耽搁你了,你快走吧。”

    说是这样说,她走的时候,专程一瘸一拐,拐的幅度很大,把血挤出来,湿漉漉地浸湿草鞋。

    少年一把将她扶住,捏她肘关节的力道加重,失笑“我说我不能处理,你自己不会拿草擦一擦”

    “我不会,我又没有受过伤。”衡南恹恹地说,低下头,泪珠子扑簌簌地滚下来,拿手背一擦,稚气的声音响起,“你快走吧,不过皮外伤而已,刚才只是被血吓住了才哭。”

    前面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他似乎叹了口气。

    “这个草,左边,左边,对。”少年抱臂垂着眼,“揪下来,盖在伤口上,绕过去,背后打个结。”

    她打好了结,拿牙齿咬断,再次扶着墙站起来,还是一拐一拐地走路,慢吞吞地,一步拆成三步走,头发上全是汗,慢慢地挪过他面前“你直接越过我走便是,等我,你明天早上也走不到。我自己走就是了,慢慢地走,走不到我就死在这里,掉下去也是我的命。”

    “”

    等她走出十余步,挤出来的眼泪和汗水也滴了一路,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帮你做个轿辇,助你下山,坐过了船,自己走。”

    “谢谢师兄。”她背对着他挑起嘴角。

    带队师兄,才会配入门训剑。

    她自小深谙争抢之道,会掐,会拧,眼如珠石,心如蛇蝎,从早餐的一枚鸡蛋,到贵人赏赐的玉扳指,再到她想要一切的机遇,这种残酷的竞争激发她的血性。

    师兄令她慢慢走,和她脚程保持一致,是为公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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