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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六)(第2/4页)
    脸上好像笼罩一层雾霭,那雾霭是她的冷和倦。

    她磕磕烟袋,嗓音沙哑“饿几天,就会抢,会争。南南你记得,我们这起子人,命贱,没人专程记得你。别学那千金脾气,自己不操心,还指望谁惦记”

    二十多个孩童,就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两百余个孩童,谁又能发现有一个她不见了,落在了遥远的孤岛呢

    她噙着眼泪看了看海螺,又向外倒了倒。

    不知死去多久,壳里只倒出陈年的砂砾。

    她狠狠将海螺丢进海水中,溅出水花。

    海螺入水的瞬间,水面上旋涡顿起,水面上忽然“刷”地展开一幅七尺见方的画卷,金光刺眼,她险些向后摔了个跟头。

    “都等了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走”

    “是啊”

    画面里竟然传出了嘈杂吵嚷的声音。

    衡南跪坐着,眼睛睁得很大,画面里现了好多的人,正是与她失散的其余孩童。

    她忙朝他们招手,呼叫,甚至“咚”地丢了一块石头进去。水面被打破,水波荡开,画面破碎开,又随着水面的平静重新聚拢。

    衡南的肩膀塌下去,绝望地坐在岸边。

    不过只是个画面罢了。

    画面中的争执越发激烈。

    那个佩剑的青松般的带队师兄站在最前,静默地抿唇不语,似乎是众人围剿的中心。

    大概是因为他将孩子们聚集在一处,不让他们向前进了。

    岸边水中飘荡几只孤零零的小船,他背后就是青鹿崖的轮廓。

    带队师兄虽然有十三四了,但是晚发育,肩膀瘦削,队伍里有十一二的孩男孩,已经生长得人高马大,肩宽腰粗,嗓音沉,能很凶悍地压他一头“说好各凭本事,先到先得,为何现在非得要等”

    岸上的人有的先到,有的后到,被强行拉至平至同一进度,先到的人心里骂娘,后到的人暗自窃喜。

    正说着话,又有一只小船靠了岸,不明就里的孩子兴奋地跑上岸,奇怪地看着众人敌视的脸色。

    “这是场比赛,就得遵循规则吧。”

    “是啊凭什么把我们拦在这里”

    这个俊秀的少年不争不辩,平静地看过众人的脸“入崖前要点人,这是规矩。”

    “可是你都点了一宿了”争议如沸水爆开,“就这么几个人,几分钟不就数清了么”

    带队师兄立如青松,继续仔细地辨识每一张脸,肯定地说“少了一个人。”

    “说不定就在路上”

    “说不定已经失败送下山了”

    “说不定压根是你数错了”那个最高大的男孩说,“在场的,多少都认得些吧,大家说看看周围有没有谁不在。”

    这话说得没错,大家住在一做山上三个月,都是小孩子,都是几个、几个地在一处玩,彼此熟知名字。

    在场众人,纷纷在回头辨认。

    “我的朋友都在。”

    “我认识的人都在第三关下山了。”

    “我”

    在雪花般的喧嚣中,带队师兄脊背挺直,他的世界仍然静默无声,仔细地、快速地辨识每一张或恼怒或麻木的脸。

    鸟已经脆鸣起来,黎明前夕的的风,掀动他的衣摆。

    他看过了最后一张脸,眉头一松,似乎终于确认。

    “少一个女孩,两个字的名字。”

    他眼里残存焦躁,大概是因为回忆不起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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