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盛老夫人喝道,“君殊,你以为你是你自己,告诉你,你从来不是你,你就是整个盛家娶妻娶贤,你的妻,是祖宗的媳妇,是盛家的主母。向外撑起我们盛家的门面,向内操持着内府生活,向短给你生儿育女,向长要令家族长盛不衰。一个瘦马,算什么东西,娶妻不慎,家门不幸,你担得起那破家败业的责任吗”
盛君殊垂眼跪着,跪了许久,久到盛老夫人吐了口气,只以为他被说服的时候,他抬眼,斟酌道,
“祖母,我自视夙兴夜寐,谨言慎行,自小到大,从未行破家败业之事。见我的人,无不交口称赞,赞许盛家家风。我以为,我们家当下如何,取决于我是否勤勉,我们家未来如何,取决于我的子孙是否奋发。我的妻子,只依靠于我,陪伴于我,盛家发展,怎么能全归在妻子头上”
他道“寒门之家尚出士子,若非如此,也没有恩科。便是如您所说,操持内务,瘦马未必不行,换一个闺秀来,也未必就好。”
“你真是一派胡言”
盛老夫人切齿冷笑,“君殊,你未免自视过高。别人恭维称赞,你当是为了你的努力还不是老祖宗给你挣下的荣光。你若不是盛家的公子,谁会卖你半分面子”
“你也不想想,这些年,谁供你锦衣玉食,供你那浪费的纸和墨你说学便学,说不行便不行,若无祖上恩荫,你哪能有一官半职你想抛去盛家,若抛去盛家,你什么都不是”
盛君殊听着,听得热血沿着血管往头上涌,耳根便是一片红。他端端跪着,无论祖母如何说,再一言不发。
“你跟我谈寒门士子,”老夫人匀了一口气,眉宇带寒,“好,你去带着那瘦马做寒门夫妻,明日就走,离开家里过日子,试试看若再回来,只准你一个人回来。听明白了吗”
盛君殊沉默,想到走的时候,衡南还蜷着睡在屋里。他在家里,是公子,是宝贝,在衡南面前,便是丈夫,便有自己的责任。
想了几条退路,道道堵死。他想,就算他什么也不是,幸而还有一手字画,大不了,替人滕书去。做公子,做不了,做个贫寒书生,总没有对不起谁了。
这样想着,便要拜下,刚动了一下膝盖,门“砰”地开了,小厮带着风闯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在他前面“老太太老太太”
小厮面颊绯红,磕头作揖,冒着热气叠声道“老太太,中了,公子中了”
盛老夫人拧过脸来“什么中了”
“春闱。”小厮伸出一根手指,眼里含泪,浑身颤抖,“高中,高中了”
盛老夫人怔了一下,脸色变了。
“这话,是陛下同翰林学士李大人说的。陛下说,自殿试一面,见公子博闻强记,而又鞭辟入里,不由大为惊艳。当时,他想刁难一两句,可想来想去,一时无言以对,当面不显,回去了,一得空便铺开纸,研好墨,想就这题目另作文章,压倒公子。”
“可一月余,连铺了四张纸,再对照公子答卷,总是不满意,揉搓撕碎,第四张写毕,陛下长叹一声,扔下笔,深夜召李大人来。李大人听毕,只笑着跪贺陛下,得四纸状元郎,文章胜于当今陛下四纸,乃是天降福泽,国之幸事,此人为君所用,必如虎添翼。”
“老太太,老太太”
盛老夫人拇指按压额头,胸口一伏一扩,闭着眼只催“你说,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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