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倒霉的究竟是谁,这个很难说。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要说张京永这样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在家中群情激奋之中,各路游说哀求“退兵”,姿态放得这么低,这就非常困难了。正常人受辱的反应就是反击,何况是张京永这样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儿
为了保全家族是一重考虑,另一重考虑恐怕就如他在短信里对张元辉、张元耀所说,不愿自己不知轻重、不知廉耻的爱慕,给两家带来更多伤害。
爱慕。既爱且慕,心之所属。
张京永这个人,谢佩韦没办法评价。
他一直认为张京永是朵烂桃花,事到如今,张京永已经去世,所有过往都化作一声叹息。
“这是小永的遗愿。”张元辉说。
张京永被徐子梅捅死的前一天,还在给家里说话份量最重的张尚书打电话,发短信,乞求家里能够和谢家化干戈为玉帛。
如何化干戈为玉帛
张元元派去的人把谢佩韦独子的保姆捅了十几刀,还有与塔国派去的雇佣兵眉来眼去的事情,那内鬼还没捉出来就算张家不计较塔国并购案的事情,谢家又肯善罢甘休吗
没见谢佩韦往暗网挂了那么一连串的花红齐璇靖直接去大洋彼岸动手复仇了
两家都已经骑虎难下。
直到张京永的死讯传来。
张家拿到了徐子梅的口供,得知张京永为此烂醉如泥,无限悲苦。直到张京永给家里各位叔叔伯伯的哀求短信,成了他的遗言遗愿。
张尚书发话,让张元元去罗斯国。
张元元收到侄儿死讯,大哭不止,当天就上了去罗斯国的飞机。
谢佩韦自问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有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人,死在了他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都在为他们错误的相识悲苦赎罪,哪怕从道义上来说,他也要退一步。
“小少爷什么时候落葬”谢佩韦问。
“过两天就回京市。时间还没定。”张元辉说。
“还请通知一声。我去送小少爷一程。”这不是最重要的事,谢佩韦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去拜见家主,负荆请罪。”负荆请罪是个客气的说法,表示为张京永的死亡负疚,并且愿意讲和。
张家来跟谢家讲和,不过是看在张京永的份儿上,尊重侄儿的遗愿,不代表他们对谢佩韦有多少好感,更不代表他们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么多侵吞国家资产的你不去搞,专门来搞我们不就是故意跟我们结仇吗
架不住谢佩韦这人真的很上道。一句“负荆请罪”就让张元辉舒坦了不少。
冷不丁瞥见张瑜递眼色,他才清醒过来。对,人家客气,也不能顺杆爬,谢家可是今非昔比了。
“小永生前”张元辉想说侄儿喜欢谢佩韦,想起谢佩韦有老婆好几年了,这么说也不光彩,“谢总能亲自来送他,想来他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感情牌打完了,讲和也已经达成了共识,这时候张瑜才试探地问道“我们了解到,这个杀害小永的凶手徐子梅,她和谢总有些渊源”
谢佩韦知道,这就是要谈徐子梅的判决结果了。
如果是按照正常情况,徐子梅必死无疑。然而,这些年司法界都喜欢嚷嚷废死,死刑判无期也是大趋势之一。按道理说,张家是应该要求徐子梅死刑的,张家关心的是,谢佩韦会不会因为前男友徐赐臻的关系,在这件事上指手画脚
不得不承认张家也是会用策略,才刚刚打了“张京永爱慕你”这张感情牌,谢佩韦但凡脸皮没有厚如城墙拐弯,都不好意思帮杀死张京永的凶手说话。
“她是我前任男友的姐姐。当初她和张元元女士有些龃龉,也是我代她出面讲和。”谢佩韦说。
这话回得油盐不进。
谢佩韦很了解张家这样的家族,张家未必会让徐子梅判死。
一来涉及到张家的政治形象,“杀死尚书侄儿的凶手都没判死刑”,张家肯定没有插手影响司法,这个就能吹很多年了。二来死多容易如今注射死亡都没有多痛苦。判个无期徒刑,张家想要花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慢慢处决徐子梅,不比注射死亡更折磨泄愤
谢佩韦唯一能替徐子梅争取到的,就是顺利判死。
以张家对张京永的宠爱程度,徐子梅如果不能判死,下场将会比死更可怕。
张瑜微微一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