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拜师比这惨多的都有,还是不要耽误人家拜师求学了。白芷眉头一皱,问道“我是不是看错了这孩子的胳膊不大对劲儿。”她看人不先看脸而是看整体的体态,这孩子的右臂微蜷,看着好像是比左臂短了一截,又不是截肢,或许是先天发育就有问题。
沈雍肯定地说“是,好像是残疾。阿芷感兴趣吗要不要将他唤了来给你看看”
白芷道“难怪他要跪师臾了。不过,你真打算跟那些姑娘抢吗”
不是她冷血只会远远看着个孩子被雨浇,也不是她因为自己没抢道机会表现善良就要嘲讽人家姑娘,实在是已有几个姑娘撑着伞打算关切这个少年,其中一个已经走得很近了。
姑娘们挨个来,暴雨里必须讲得很大声,声音大到阮淇没内力、离挺远都听清楚了。她们劝他“雨这么大,你先避避雨吧”、“淋坏了身体还怎么习武呢”、“你有毅力,也要顾及身体呀。”之类的。白芷心说,话都是好话,咋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呢
阮淇派出去的人也打探回来了,说这少年是一个小贩带来的小帮工,出生的时候难产、天生的残疾,被人取笑欺负,爹娘又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就把他扔了,东一口西一口到处找饭吃。这回见到许多大侠,就认准了师臾。
师臾找徒弟也要挑人的,少年先天残疾,资质也不算很高,师臾并不会因为一时心软就收了他,见他可怜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还是回去做小买卖营生。师臾住的地方不算特别高级,沈雍与白芷一到,看他们的人比看少年的还多,好些人大声指指点点,点评这少年“有这份心难得,可这资质恐怕不行吧”、“悖你知道什么他要是哪个大家公子,你看有没有人教他”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白芷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喂,那边那个跪着的,你跪足两个时辰,这俩膝盖就废了,他就算收了你做弟子,你坐着轮椅学剑”
白芷声音不大不小,却荡入每个人的耳膜,离得远的人稍有点见识便吃惊这份内力仿佛比简庄主当日说话里还要强一点。
小少年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她,白芷对他招招手“你能凭自己走到我这里来吗”
少年似乎有点迟疑,终于单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白芷当时摸了他的脉,又看看他的样子。营养不良,发育也不够好,骨骼、经络都不是什么天纵奇材的样子,再这么下去可以英年早逝了。
笑道“你跟我走,可好”
沈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飞快地说“阿芷你要照顾他”
白芷道“今天遇到这件事儿,我得先带他回去,咱们下次再聊。”
沈雍心里堵得慌,说“好。”
小少年却摇了摇头,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走过来,我、我不、不跟你走,我、我要学本事的。不、不能靠、靠别人可怜怜怜”
他不是个结巴,只是冷,上下牙不停地打战,话都没办法说顺。
白芷左腕一转,剑光纵横,院中假山应声崩裂“学不学”
少年眼睛亮了“你、你、不不、您您您愿意收收收喔喔喔”
“走不走”
“走走走”
沈雍大吃一惊“阿芷”
白芷的心情很好,一边给小孩儿擦脸上的雨水一边说“知识是全人类的财富呀”又问小孩儿叫什么,扯了斗篷把小孩儿裹了,提起来塞进车里跑了。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要开宗立派”
白芷说这话的时候,已是领着自称因为残疾被扔了所以没有姓、想跟着师父姓的少年站在了顾清羽的面前。
顾清羽正跟徒弟们喝茶,闻听此言,白微手里杯子掉了,商陆人趴地上了,顾清羽这辈子都没这么毁形象过――他一口茶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只有陆英最镇定,问道“阿芷,你想干什么”
白微抖了抖衣襟上的茶水,也说了一句“你又要干嘛”
白芷道“我突然想明白了,江湖不止是我的避难所,它也该是希望之地。对了,这是我徒弟了,跟我姓,就叫白及。”
白及出身不好、长得不顶好看,残疾、没钱、没父母疼爱,哪怕他聪明绝顶,普通人的世界里他都很难成功。江湖是他最后翻身的希望,无论成功与否,这份希望也让白芷真正有了目标。
希望。亲手创建一个希望之地
陆英飞快思考筹备一个门派的难度,问道“那是很复杂的,师父在江湖上的声望也还没有开宗立派呢,你真的想做”
“有什么事我想做但没做成了吗还好像没有,那我凭什么不做呢”